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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熱都市异能 大隋第三世 愛下-第898章:打草驚蛇,以陽克陰展示

大隋第三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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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‘新贵’时禹为饵,促使郑氏填补白马仓之粮,再对郑氏暗势力行致命一击,这是杨侗和朝中重臣针对郑氏设定的方略。
就目前来说,郑氏是在全力以赴保时禹,为他补白马仓的亏空,这也说明利用时禹被损失的目的已经达到,但郑氏力量之强大、反应之迅猛,却使杨侗干净利落将之一网打尽的计划失败了,只因除去郑氏用来牺牲的乘氏、成武、单父三县县令,核心势力几乎没有暴露一个。
但郑氏之前太贪,盗走之粮太多,他们从济阴郡买走的三十多万石粮食,占了攻其不备的便宜,这才取得出其不意奇效,然而这一次的紧急行动,不足缺口的七分之一;这巨大窟窿,实非一时半会所能补全,而为免朝廷察觉白马仓的问题,将时禹抓捕,他们不仅要考虑粮食,还要考虑时间、路程、朝廷耳目等等问题,所以就近买粮是唯一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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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不客气的说,白马仓便是郑氏规避不了的死穴。只要朝廷派人在东郡白马县,以及周边的胙城、灵昌、卫南、濮阳、韦城五县守株待兔,这些商队便会出现在朝廷的视野之中。
在这场纷争中,朝廷占据了极大优势,处于冷眼看小丑蹦哒的有利一方,这一次准备不足,才被郑氏打了一个出其不意,下一次想搞突然袭击就难了。
只是此事不宜拿到早朝上说,杨侗并没有深究下去,只是让司农寺做好卖粮准备,务必将粮价压下来。
粮价在大隋好比后世猪肉价格,是衡量物价的重要指标,粮价高低都是衡量物价的直接标准。自古民以食为天,没有饭吃就会造反,所以粮食向来是稳定国基的根本所在,尤其灾情之后,历朝历代都会关注各地粮价,随时做好准备。
可是中原王朝疆域广阔、交通不便、消息闭塞,皇帝和朝臣坐守帝都之内,很难及时掌握全国粮食生产、消耗、库存等情况。因此便有一整套的粮食库存审计机制和账实核查办法。
这个专司审计粮食储存部门并非设在管民生的民部,而是由司农司专管,目的就是防止民部与地方作为粮食的直接管辖部门上下勾结、朋比为奸,一起贪墨国家粮食。
司农寺负责国家仓库、林苑、市场及薪炭供应等事务,统太仓、平准、上林、导官四署,各大粮仓通通归司农寺管理,所以严格来说,各地仓令算是司农寺的人。
国仓和帝都之内粮食一个季度审计一次,地方官仓的粮食则是一年审计一次,先是地方报于民部,民部整理统计后再报尚书省,然后让负责审计粮草的司农寺进行勾覆,如出现问题,则由御部调查、刑部断案。
“圣上,此番出现的抢购粮食风潮,司农寺也知道了消息,臣已经连夜与司农寺官员商议好,并且根据我朝实情,做了一份方案。”这时,大司农高君雅起身汇报。
“什么方案?”杨侗朗声问道。
高君雅上前几步,拱手一礼:“圣上,我朝除了国仓,还有数十个郡仓,臣巡视并州各仓时,发现有些米粮储存或是因为时间太久、或是因为天气的原因,而霉坏了一些。此番暴雨袭击天下,臣恐一些粮仓受潮,是以奏请圣上,对全国粮仓彻查一番,若是粮仓所在不合理,则改之;若有粮食受潮,则取来晾晒,或售卖、或酿酒,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。”
杨侗顿时乐了,朝廷来这么一手,想必郑氏更加着急了吧?
他接过高君雅上呈的奏疏细看起来,高君雅倒是没有提到粮储有何问题,而是建议朝廷放储粮太原之粮以平抑物价。太原所在的并州正北方是蒸蒸日上的东/突厥,一直是大隋的重要所在,粮储最多的就是太原和河洛。
当时身为国都的大兴城,反而因为人多粮少、漕运不便、灾害频发、关陇贵族恶意囤积等原因,造成大兴城粮食严重不足、粮价居高不下;所以文帝前期,朝廷处于贫困潦倒、欠收之年无粮可食的窘境。
迫不得已,文帝杨坚曾多次带队移驾洛阳就食。
有此不光彩经历的文帝痛定思痛,在开皇年间开凿广通渠,以解决京师粮食之不足,使京城太仓内粮食满盈,广通仓所存之粮更是可供京城数十年,再加上他又一直很重视农业生产,隋朝至少有十五六年不曾发生过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了,所以在粮食储备方面很充足。
高君雅在奏疏上说,朝廷不许擅动粮储,是防止灾年没有存粮赈济百姓,这本是好事,但即便有供销社在平抑粮价,可眼下的粮价并不算便宜。
民间粮价居高不下,而官仓的大量存粮,却因为存放太久发生霉坏,这是地方未能体察皇帝爱民之心,僵硬执行朝廷政令所致,同时也造成无谓的浪费,希望朝廷出粜陈米,以平抑各地粮价。
高君雅由此延伸到全国,他在奏章上还说,大隋各地水陆交通便利,随时可以从其他地方购买余粮储存,这样朝廷就可以用便宜的价格把陈米卖给百姓,再用比较高的价格把新米买回来重新存放。
一售一买之间产生的差价,对朝廷来说并不大,却能兼顾战略储备的需要,延长储粮的存放时间,又能惠及买不起高价粮的老百姓。
奏疏写得有理有据、条理清楚,杨侗看了很是意动,仔细斟酌一番便吩咐道:“可以施行。不过先要民部统计各地粮价,再拟一个详细的章程出来,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粮储充足;若是可行的话,也先要联系好储粮之源,确保新粮能在短期内入库。”
杨侗虽未经历文帝之事,也对大隋君臣就食洛阳之事有所耳闻。
幸好那时大隋立国未久,刚刚结束分裂数百年的战乱时期,百姓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,同时也知道缺粮实乃天灾造成,而非官府有粮不施,朝廷当时也一样没有余粮,若是揭竿而起,不仅吃不饱肚子,反而让大家处境更为凄惨,是以没出现大规模民变之事。
但作为这个帝国的统治者,杨侗却因此体会到天灾的威力和仓储的重要性,在这方面,他从来就不敢含糊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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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隋现在正处于战乱未止、百业待兴的关键时期,他不想民间再出任何意外。
“臣遵命!”高君雅施礼后退。
紧跟着,又有几道谈及粮食的奏疏,多是谈南方粮价问题,青、徐、荆、扬四州虽是土地肥沃,但因为多年战乱,田园荒芜,由于外调粮食成本太高,所以粮价居高不下,百姓苦不堪言,请求朝廷放开官仓以平抑价格,使当地百姓得沐圣恩云云!
还有人提出“仓鼠”贪墨、保管不善、粮食受潮等等问题,希望朝廷对各仓彻查。
这是杨侗与朝廷重臣根据盗粮案所发起的‘掩人耳目’行动,目的是使郑氏认为调查仓储是暴雨产生的大势,而不是朝廷察觉到白马仓有问题,迫使他们紧急购粮填补亏空,只要他们一着急,便会忙中出错,暴露出更多核心势力。
不过,这场轰轰烈烈的大行动,倒也不是专门针对郑氏,毕竟天下这么大、官仓这么多,盗粮事件未必只有一个白马仓上演,经过朝廷这么一闹,定能起到打草惊蛇之效。
‘打草惊蛇’是房玄龄针对白马仓,以及众多可能存在问题的官仓设计出来的妙招。
打草惊蛇之计,就是将事情严重化,让一只只“仓鼠”警觉,从而像郑氏这般,做出一系列反应。而朝廷就在这反应中,将这些“仓鼠”一网打尽,同时也能掩饰朝廷针对郑氏的主要用意,可谓是一举多得。
“洛口仓是中原最大粮仓、晋阳仓是北方最大粮仓、涿郡仓是东北最大粮仓、广通仓是西北最大粮仓库、江阳仓是江南最大粮仓。若依大司农所言,五方联动,完全可以在最快时间内解决各地的粮价问题。民部派员勘查恐耗时过久,迟迟无法解决粮价问题。命御部、司农寺中枢官员协同各仓令、地方官员操办此事,并以此五仓为中心,扩散四方,民部负责筹措新粮入库事宜,刑部待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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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侗下一锤定音,批复迅速转达,旨意传出紫微宫,公示各坊官墙,以平帝都因粮价上涨而造成的恐慌,同时以快马传达各郡县,诏告天下。
……
身在洛阳城的郑元琮、卢豫,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。
只是参与议事者,又多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此老乃是清河崔氏家主崔岭。
崔氏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是公卿世家,原为齐国重臣,后辗转于鲁国立足。到了秦汉时期,兴起在清河郡一带,后来分为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两大支派,经过战乱时期的南迁,又衍生出了郑州崔、鄢陵崔、齐州崔等等十房崔氏,被公认是“天下第一高门,北方豪族之首”。
联姻为盟一直是世家门阀巩固人脉关系的重要手段,尤其是崔、卢、李、郑、王这几大站在最顶端的千年名门,更是如此。
这些超级大豪门同气连枝,彼此沾亲带故,互惠互利、共生共存千余年,相互依仗之余,又有比拼暗斗之心,涉及到各自利益会明争暗斗,涉及到共同利益又会一致对外;由于他们有千多年的默契,所以每到共同利益之时,能真正做到同心协力,可不是《笑傲江湖》里的五岳剑派,明里嚷着“五岳剑派同气连枝”,实则各怀鬼胎。
如今正值千年门阀生死关头,郑、卢既已结盟,崔氏又岂能置身事外?若不携手并济,迟早被杨侗逐个击破。所以在郑氏行动之时,有感于独木难成林的崔氏也参与了进来。
“郑氏”在济阴郡展现出来实力,其实是崔、郑、卢联手而为,不仅有三族嫡系,还包括听命于崔、郑、卢的众多中小世家,一些是崔、郑、卢的旁支,一些则是受过两族恩惠门生故吏家族。
若是单单凭借一个弱到极致的郑氏,根本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,集中那么多粮商,将任务完成得那么快。
‘姬府’的议事小厅,除了三家首领,还有十多名三家子弟,担任他们的幕僚。
“我们在济阴郡的作为,果然还是引起朝廷注意了!”郑元琮忧心忡忡的说道。
卢豫微微蹙着眉头,默不作声。他也知道白马仓乃是他们最致命的漏洞,朝廷忽然清查天下粮仓,正好击击中了他们的命脉。
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这是朝廷针而对之,只是单纯认为哄抬粮价的举动已经引起朝廷的注意。粮食作为国家之根本,朝廷有此反应也很正常,他却不知,自己此时受到了公告内容的暗示,在他也不知道的情况下,被潜移默化的影响着。过了许久,卢豫询问道:“咱们还差多少缺口?”
一名帐房面前摆着一摞帐簿,但他却是连翻都不翻,张嘴就说:“回太公,还差两百零三万石的缺口没补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从白马仓拿了两百三十三万石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这名帐房点头道。
此言一出,众所哑然。
缺口大,早在大家意料之中,若是时间宽裕的话,完全能够全部以新粮补上,关键是朝廷突然搞这一出,完全打乱了他们慢慢填补的计划。
虽说朝廷是从洛口仓、晋阳仓、涿郡仓、广通仓、江阳仓开始查,但白马仓作为国仓,且临近洛阳,恐怕洛口仓结束之后,下一个就是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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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对三族而言,时间十分宝贵、形势十分严峻。
崔氏家主崔岭缓缓的说道:“能否容我说一句。”
郑元琮忙道:“崔公请讲。”
“《道德经》曰:‘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。居善地,心善渊,与善仁,言善信,正善治,事善能,动善时。夫唯不争,故无忧’……这与我们世家门阀的生存法则十分契合!”崔岭说道:“我们力量再庞大,也只能采用水润万物之势来影响朝廷,终究比不得朝廷霸道的雷霆手段。大家休要小看了杨侗,他虽是一介晚辈,可他对朝堂、对天下的掌控力,堪称是旷古烁今,皇权在他手中,实现了真正意义的大一统,便是古之秦皇汉武也稍有不如,更不用说深受关陇贵族牵制的隋之文武了。如果白马仓的空缺早早就让他知道,借助他对天下的掌控,已然大伤元气的我们,毫无胜算。再者,时禹甘心听众我们号令,成为我们在朝堂上的臂助和耳目吗?”
郑元琮、卢豫皱了皱眉,明白崔岭是打算壮士断腕,放弃时禹。
“崔公所言,确实能使我们全身而退,可是时禹知道得太多,即便让他消失,未必没有一些帐目留下,若是朝廷顺着查询,迟早会水落石出,此为其一;其二、我们不仅在朝堂中无人,甚至连个郡守都没有,而以朝廷当今人才之多、重臣之年轻,没个十几二十年时间,中枢职务根本空缺不出来,当这些跟杨侗打天下的人逐渐凋零,被朝廷利用纸书、三学培养起来人才已经遍布天下,届时,我们将毫无优势可言。”卢豫注视着崔岭,肃然道:“也就是说,这段时间乃是我们必争之期,就算出不了尚书,也要有几个侍郎,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冉冉上升的新贵,我们委实不能轻言放弃。”
崔岭轻吁一声:“卢公说到我们最大的难处了,只是老朽担心,时禹会成为第二个裴矩、第二个裴蕴……此兄弟二人乃是我山东士族力保上位的,结果却只顾自己他们自己的裴氏。”
卢豫说道:“这点倒是不用担心。二裴出身河东裴氏,所以他二人对我们的倚仗不多,能够轻易摆脱我们。时禹只是一介寒士,并不具备二裴的条件,他要借助我们的力量,才能在朝堂立足。这也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局面,毕竟我们三家同组‘春秋堂’,这首领用谁家子弟都不好,以免此人偏向谁家。”
郑元琮亦道:“我们在乱世中大伤元气,如今衰弱到了史上最低,首领确实不能由任何一家核心子弟担任,要由我们之外的没有根基的人担当。等一人上去之后,再带出一人,我们在背后平衡他们之间力量,制定规则、协调沟通、控制全局还是由我们来做。”
崔岭沉吟片刻,又说道:“你们也说,以后让时禹借阴弘智之势,而庙堂势力可不按我们的规则行事的,时禹会不会失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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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庙堂势力不是那么容易借的,一个不慎,便会将自己栽到里面。时禹是个聪明人,不会过度利用足以令他引火烧身的力量。”郑元琮说道:“更何况,那还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事情,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他推上去,带上更多的人,崔公所虑,也是几年、十几年之后的事情,真到那时,我们对时禹的倚仗也不那么严重了,要想找人取而代之,也不是不可。”
“既如此,那就想办法把缺口补上。”崔岭微微点头,默认了调粮保时禹的决定,转回了当初的话题,说道:“我崔氏二宗在双辽郡、渔阳郡、北平郡藏有三四十万石新粮,本来是准备卖给高句丽、百济的,老朽让人通过海路南下,十分便利,而且辽东无旱涝之灾,连连丰收,从百姓手中高价收购余粮并非难事。只是老朽有点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老朽担心白马仓的问题已经泄露出去,杨侗这是蓄势己久的行动,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他现下的政令明显就是打草惊蛇,让我们穷于应付、自我暴露。一旦我们大动干戈,他的后手必然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”
卢豫点头道:“崔公所言甚是,这一点我们也考虑过了。可是崔公有没有想过:他的手段并非是打草惊蛇,而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了呢?”
崔岭微微色变道:“卢公是说我们早就暴露了?”
“正是!”卢豫点头道:“我们都知道,杨侗掌控着一支恐怖的刺客大军,当年杀得魏国官场为之一空,而李密失去这些基层官吏之后,治下处于一种无人监管的乱象,这也是他瞬间势衰、败走江南的直接原因,而杨侗派刺客刺杀李密官员这期间,生活在李密、李渊、萧铣、林士弘、孟海公治下的一些世家门阀势力也受到了屠戮,我卢氏许多藏得极深的势力也惨遭毒手;由此可见,杨侗对我们的了解,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。也许他早就想对我们下手了,只不过我们已经隋朝的子民,要是名不正言不顺屠杀,必令天下动荡,人心惶惶,他不愿冒这个险,更不想背负乱杀、妄杀无辜之恶名,是以默默的等待时机,眼下显然是一个屠杀我们的良机。而我们确实在白马仓做了手脚,难保不被查出什么,如果我们按兵不动,那么他就有理由将我们斩草除根。”
崔岭无语道:“那我们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?”
“这没办法!谁让白马仓是我们弱点的所在呢,我们如今只能尽快将这漏洞补上。”卢豫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,又说道:“而且事情未必就是我们所担心这般,只因阴弘智扑火之后,只动五窖‘失火’粮窖,之后便又匆匆忙忙前去大堤之上,根本没时间去查,且我们掩饰得好,又是从地道取粮,根本没有引起地方百姓注意过。连年年查粮、细心调查的司农寺和御部官员都查不出什么问题,阴弘智急于抗洪,那么短的时间内,哪会看出什么?”
崔岭微微点头,目光却隐隐闪动,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。但他还是对身边的族中子弟吩咐道:“让辽东之粮尽快南下。”
“遵家主令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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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县城在三天前,雨量并不大,是上游下了大雨,多条支流汇入黄河,使河水暴涨,出现一个又如若天威的大个洪峰。而到今天白马县也下起了倾盆大雨,滂沱雨势令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从上游奔腾下来的大水不断上涨,而且连续不断的暴雨不仅加大了施工难度,还令军民的体力在大雨中不断消耗,被淋透了的身子,特别饿得快。
沙袋叠上一层,不久又被大水漫过,这严峻的形势也让扎营休息的设想成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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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幸无人感到颓丧,依旧继续坚定的劳作。
“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!”谢映登望着暴涨的河水,忧心忡忡。虽说第四军将士有着铁打一般的作战意志,但再强的人,也有累的时候,要是这些将士的体力消耗殆尽,施工进度跟不上,大水仍旧会漫过河堤,就算他们守得住这一段,那下面的河堤怎么办?拦得住疯狂上涨的河水吗?
一旦某处大堤被冲垮,洪水便会裹挟而下,整条大堤便被撕得支离破碎、轰然崩溃,到那时,滔天洪水便会汹涌南下,将黄淮大地淹没成汪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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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!”一名工部工匠跑了过来,对谢映登说道,“这段大堤自西南向东北方向延伸,其中最关键之处便是黄河折道的白马大堤,上游大水的冲击力,全靠现在的新堤承受,我们必须增加新堤厚度,不然会休整被冲走。”
“那就加厚好了。”
“问题是,我们要加厚的河堤不止这一段,我们这么做的话,袋子怕是不够,所以我们得设法保证旧两头旧堤的防洪能力。”
“那就采取第二套方案。”说着,谢映登便让民夫将绳网连接起来,同时命令兵卒将一根根长达丈余的木桩钉进旧堤底部,沿着河堤密密麻麻的打成了一排。
而后指挥兵卒将绳网放了下去,几十名水性好的兵卒褪去衣物,用一根粗绳绑在一起,然后跑到上游,一个个义无反顾滑入洪水涛天的河床当中。
只是水流太急,人一跳下去便被水流裹挟得不见踪影,好半天才冒出头来,堤上的人这才松了口气。若非岸上士兵紧紧扯住麻绳,这一串士兵怕是要被冲走了。
等他们稳定身子之后,然后岸上士兵将绳网一头从堤坝上用木棒顶起,递了过去。水中士兵接过之后,将之套进了钉在堤底的木桩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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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水中士兵拉回以后,再将一个个装满了石头的长长竹笼滚入河底,湍急的水流将竹笼裹挟着冲入河底,却被绳网阻挡而无法将其带走,当一个个竹笼被绳子缓缓下放,慢慢的便堆砌到了坝顶。
虽然一直有水来水淹之说,可水势太大的时候,再多的土石也拦不住肆虐的大水,而大堤最怕的也不是洪水的正面冲击,而是洪水连续不断的冲刷,若是“光滑”的河堤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,就会渐渐变成难以添堵沟壑,终使整条大堤崩溃。
而河床内的水看似平缓,但时间过久,谁也无法保证淹没在大水中的河堤没有出现石流失,而有了这一笼笼石头的存在,既能担去水流的冲击力,又在洪水的作用下紧贴河堤,保证河堤不被冲塌、冲断。
待竹笼堆没堤顶,又于其后方叠两层沙袋,以防漏水,然后再沙袋之后倒入土石夯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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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一段一段,努力河堤的加固加高。

此刻的白马城,却因为大军的到来沸腾着。在他们印象中,军队的职务是打仗、杀死一切与国家和朝廷的敌人,此之以外,再也没有别的作用了。
朝廷调拨大军抗洪救险的行为,不仅没见过,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,可以前没发生过、没听过的事情,却在今天发生了。
当大军守住河堤的消息传来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全城,百姓尽皆血热沸腾、热泪盈眶,纷纷出门欢呼。
“白马幸甚!吾等白马百姓幸甚!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县学先生奔上街头,瓢泼也似的大雨将他淋得落汤鸡一般,可他此时却状若疯狂一般在大雨之中大声疾呼:“虽说天灾无情,然圣上以民为重,没有在灾祸面前顺应天命,而是要召集军民逆天抗命!水患不可逆,可我大隋上下的人心更不可逆!我等生在如此圣明天子治下,实乃三生之幸。如今我大隋将士不休不眠疾行至此,不吃一顿饭、不喝一口水,就去护堤。冒着生命的危险与洪魔作战。有攻无不克、战无不胜的大军在此,尔等还在害怕什么?犹豫什么?速与老朽带上农具一起前往堤坝,与大隋将士们一同抵御天灾!哪怕能捧一坯黄土,也是对大隋、对家乡的贡献。”
“走,一起去。”
“带上农具,守堤去。”
“带上农具,守堤去。”
普通百姓是卑微人群,往往也是最容易受到鼓动人群,…原本阖城青壮都去了堤坝,轮番守堤,留下来是老弱妇孺,此刻却是群情震动,正如县学老先生所言那般,凡有一口气在、能捧坯土的人,都奔出家门,奔向风雨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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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无数名百姓,涌上街头,汇成一股洪流,冲出了城门,奔向城向大堤。
这一刻白马城,可谓是民心所向、万众一心。
阴弘智率领的军队与这些百姓不期而遇,他命令士兵避开这些百姓,策马行走在积水之中,向王森问道:“王县尉,仓城还有多远?”
王森以马鞭向前一指,道:“仓城位于县城之北,与城墙连成一体,咱们前行右拐,这条岔道尽头便是仓城专用的仓道。阴侍郎休急,咱们马上……”
他刚说到这里,身子忽然一震,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,目瞪口呆的望着远方,呆呆定在马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阴弘智霍地扭头看去,一时呆住了。
此时暴雨连连,天际一片茫茫,可是视线及处却是红光隐隐,一股股浓烟冲天而起,好像一只恐怖的巨兽正从天地之间挣扎出来一般,阴弘智顿时手脚冰凉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过了半晌,几人才清醒过来,不约而同地大喊道:“仓城起火了,快去救火!”
“老子一定要剁了这混蛋不可。”阴弘智一边策马狂奔,一边急怒咆哮着。
那混蛋县令一天一夜没有出现在河堤之上,显然就是在为烧毁仓城做准备。
也不知这场大火要烧去多少粮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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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郡白马县位于黄河岸边,滚滚东流的黄河水在此折道向北,若是平时自是无妨,可如今,中上游普降暴雨,多条暴涨河流都以惊人水量注入黄河,大水汇流到阳谷县后,形成让人惊悚的洪流,当庞大的水量因拐弯而来不及奔向下游之时,只好闷头向前,以汹涌的力量拍打着拦在前方的河堤,企图将之冲毁,以便自己顺畅前行。
一个个巨浪怒吼着、咆哮着、奔腾着拍打河堤,河堤却像矗立在汹涌波涛中的礁石,无论巨浪怎么冲击,始终巍然不动,将那汹涌的巨浪撞得水花四溅,然而滚滚而来的巨浪却接二连三持续轰击着,惊心动魄的轰鸣声持续不断,溅起连天遮地的水花,在此大自然的力量之下,人类的力量是何其之渺小?
但不管黄河如何肆虐,被县丞组织起来的郡兵、民夫却冒着生命的危险涌上河堤抗险。
他们很清楚,这河堤固然坚固,但它毕竟不是巍然不动的礁石、山体,根本承受不住巨浪连绵不绝的轰击,一旦河堤决堤,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家园便会成为泽国废墟,以土地为生的他们便不得不再次背井离乡,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。
白马县衙。
县令时禹愁眉不展,在书房之内不住的走回踱步,他身为黄河沿岸的县令,所以他很清楚水汛严峻,各处河堤都在加固,水势也节节增高,滔滔河水日日夜夜如择人而噬的恶魔一般奔腾狂嗥,天地之威令人为之变色。
他牵挂家人,便偷个空闲回来,叮嘱家人备足粮米上山避险。可不巧,他刚到家没说几句话,故友沈凡便把他堵个正着,而这人,才是让他心惊胆跳、心神不属的根本原因。
时禹本是荥阳郑氏的家奴之一,自从大隋执行了打倒世家的政策之后,郑氏便紧急疏散了一批人,让这些人化明为暗,以流民、贫民等等身份获得了大隋的国籍,时禹因为才学出众,在科考之中脱颖而出,当上了白马县县令。原以为摆脱了郑氏掌控,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,可谁想郑氏神通广大,又找上了他,并通过控制家人的手段,逼他就范。
而眼前这个所谓的沈凡,实则名叫郑凡,乃是家主郑善果的族人、亲信。
“今日兄长来得不巧,小弟马上还得赶去河堤了。兄长有话快着点说!”时禹担心地看看阴沉沉的天色,雨幕茫茫,檐下已成水帘洞,衙役正用沙袋把院门垒起,可院中积水甚深。
郑凡拧了拧湿漉漉的下摆,晒然而笑:“为兄也知来的不是时候,可事情紧急,不得不来呐。”
时禹回首看他一眼,冷冷的问道:“是不是郑家主又有命令下来了?”
郑凡听了便叹气,道:“贤弟知道最好,我们希望大家团结一致、精诚合作,而不是彼此敌视。”
“控制我的家人,逼我犯罪,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诚合作?”时禹是个有血有肉、有自我意识的人,自从过上有田有地的正常人生活以后,便对奴才的日子深恶痛绝,又见朝廷大力打压世家门阀,岂愿继续当奴才?
也正因如此,郑氏虽然很大程度上依然能够对时禹这样的人施加影响,却已不能像当初那样如臂使指了,也无法依靠荥阳郑氏的影响力和经济实力,对这些人继续任搓任扁,完全任由他们摆布了。
这就像后世的美帝的两大党派,作为支持他们的大财团,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能让他们服从自己的意志。党派也有自己的思维和利益诉求,当他们力量足够强大了,甚至能反过来对付背后的财团。
时禹等人也是如此,他们借朝廷打击世家门阀的力度,急须摆脱郑氏的控制,然而,他们太小看世家门阀的无耻手段了,竟以绑架亲人的手段逼他们就范。
郑凡当然也知道时禹的不甘不愿,但他却有恃无恐的说道:“不管如何,我都不希望大家有什么争端,事实上,贤弟现在也没退路了,不是吗?”
听到这话,时禹十分愤怒。
白马县是大隋一处大型粮储所在,与对岸的黎阳仓遥遥相对,有粮窑一千口,每窖藏粮八千石,谷子可藏十年、稻米可藏五年。
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重大贪腐案件,杨广派御史查案,那御史倒是能干,迅速的破获此案,只是此人一边追贼赃一边抓贪官,自己也从赃物里贪了很大一部分。
那时大隋风雨飘摇,各个派系攻伐不休,事情很快被政敌掌握,一状告到了御前,杨广大怒,再从派人查他御史。
结果后任御史追讨前任御史赃款时,顺手又从前任御史那里贪墨一大笔金银,这还不算,他还把前任御史一名宠妾占为己有。于是,又有盯着他的人前去告发,最后白马城头悬挂的办案御史及其随从的头颅,居然不亚于贪墨粮食的地方官员……到了大隋大乱的时候,这白马仓的粮食,负责剿匪的张须陀一颗都没来得及取用,就落入了翟让之手。之后杨侗收复中原,继续让白马仓作为朝廷的战略储备基地使用。
杨侗为了方便南征大军取粮,从黎阳仓调来新粮储备,将千口粮窑都囤满,可是他后来亲率大军由海路端了李密的汉阳仓、江都城,大军根本就不需要从北方运粮,其余各军,也进展胜利,大家纷纷以战养战,分别从敌军手中夺粮食用。致使白马仓的粮食根本就没发挥作用。
哪怕邻郡东平郡搞人工湖的民夫就有数十万人,每天有那么多人需要吃饭,可朝廷依旧没有使用东郡之粮,而是通过水运,把黎阳仓的陈粮拿来食用。
这里的粮食一方面是防备本地及周边地区灾荒,更多的作为储备之用。等粮食到了储备年限,要么以低价粜出,再以市价籴入新粮继续储存,要么拿去酿酒。
而因为这里是新粮,朝廷一时也用不上,更没有人去动它,于是荥阳郑氏从中看到了商机,他们去年绑架了时禹家人,逼他就范,将白马仓的粮食通过‘民间’商队的方式卖给粮价暴涨的唐朝,靠巨大的差价赚了个盆满钵满。
司农寺官员来查账的时候,一是看帐目,二是实地考查粮窑是否装满,谷物是否有糠麸、瘪谷、沙砾杂草。时禹为了应对检查,便使人在粮窑塞入一个个圆桶,使粮窑周围有粮、上面有粮,本来司农寺官员查粮时,也会以数尺长的木管插入粮堆,以检验粮窑内的粮米有无损坏霉变或是以次充好。但粮窑太深、圆桶只朝到中下部分,所以区区数尺长的木棒根本验不出任何问题。
荥阳郑氏有了把柄之后,也便放了时禹的家人,并且还他巨大的红利,久而久之,时禹也便配合郑氏一口一口粮窑的盗粮,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。
可他尽管直接的犯罪之人,也从中获得了巨大的财富,但一钱都不敢花,因为他知道刑御二部审案的手段实在太厉害了,仅从一个人的家庭情况,就能判断出此人是否有不正当的收入,想想也是,区区一个县令,要是生活得比太守还要奢华,能不有问题吗?也因如此,时禹的心,一刻都安宁不下来。
“你到底又要我做什么?”时禹想起朝廷上次反贪,杀了数万人的后果,不由得打了个冷战,他在犯罪的不归路上已经走了近两年时间,倒卖的粮食越来越多,年初之时,郑凡更是再一次拿着证据前来要挟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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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一旦泄露出去,必然是杀头之罪,是以不得不从,只好又从大量亏空的粮仓拨了十五万石卖出去,原想春粮上市,用那赃款从民间买粮补充亏空,谁想春季大旱,除了辽东之外,各地春粮大减。朝廷生怕百姓被一时之利蛊惑,把家中之粮卖个干净,不仅在《半月谈》上刊登文章,让百姓秋收之前尽量不要卖粮,还令各地官员向百姓陈明厉害关系,秉承“家中有粮,心头不慌”理念的百姓在朝廷的政令下,统统不卖粮了。
也致时禹买粮补亏空的想法彻底中断。
每每想起自己家人被绑架的时候,没有向县丞、县尉、县御报案,一步步走上不归之路,时禹悔恨得心如刀绞一般,可他既怕暴露出去,仕途清名毁于一旦,更怕罢官丢职,、家破人亡,让那一直为他自豪的儿子伤心失望。
“为兄这次其实没没家主之命,而是自己来的。”郑凡有恃无恐的说道。
时禹心中恨得怒火万丈,把牙咬得咯咯直响,“你到底想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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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凡仿佛没有在意他的恨意一般,悠然道:“我是来帮贤弟的。”
“帮,怎么帮?帮我去死吗?”时禹忍不无忍的讥讽。
郑凡淡淡的说道:“这场大暴雨不正是贤弟的天赐良机吗?若是黄河决堤,所有证据就被大水冲走…你是一县之主,要是坏一处河堤,其实是很简单的。”
听到这话,时禹目瞪口呆,全身冰冷。
早在春秋时期,各国为了自身安全,或是为了加害邻国,经常在流经本国的黄河、淮水、济水等大河筑起堤防,堵塞河流,因为如果上游国家筑堤,下游国家便会断水爆发旱灾;反之如果下游国家筑堤,上游国家便被积水淹没良田。齐桓公在葵丘会盟时约定诸侯国家不得破坏黄河堤岸。一千多年来,统治过黄河流域的帝王诸侯数不胜数、多不胜多,却没人违背这一约定。
哪怕是将要灭国的帝王,也没突破这个道德底线——然而这郑氏子弟,居然要自己决黄河大堤,显而易见,他高估了荥阳郑氏的道德水准。
“黄河每次改道或是决口都会产生洪涝灾害,淹没大片土地,吞噬无数城镇和田园,夺取千百万人生命,在黄河流域的历史上制造了无数悲剧。这我难道不知道?”时禹呐呐道。
“决大堤、毁罪证是贤弟解决麻烦的最好良方,听不听、做不做在于贤弟自己了。言尽无此……”郑凡起身离开,走到门口之时,又回头道,“一边是贤弟一家老小的性命,一边是毫不相关的草民。相信贤弟必然会做出正解的选择。”
说着,郑凡便扬长而去。
“决大堤、毁罪证?”
时禹愣愣出神,即便此时大雨如注、凉风阵阵,他的后背还是冒出一层层汗水,一时间心乱如麻。

非常不錯都市异能 大隋第三世 線上看-第885章:人謀不如天算熱推

大隋第三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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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所见,让杨侗甚是欣慰。
天下虽未一统,可是在大隋百姓心上,那也是在苟延残喘的乱匪罢了,只要攻无不克、战无不胜的大隋雄师出去,伪唐定然覆灭在旦夕之间。
大隋雄师战必赢、赢必迅的信仰,无形使隋朝上下一片安宁,丝毫不为大隋王朝及自己的命运担忧,人人都觉得自己生活在和平盛世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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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夏朝、商朝、周朝、东汉、曹魏、西晋、北魏、隋朝八朝定都之地,洛阳虽然因为王世充、李密打了多年仗,非复昔日繁华,然其在大隋王朝中的正统之位,却是其他城池比不了的,不要说江都、邺城、涿郡、太原这四大陪都,哪怕是曾经的大隋国都大兴城与洛阳相比,它在政治意义下,仍然差洛阳一大截,恢复的速度竟尔被洛阳后来居上,这便是政治经济文化之首和天下之心的带来的便利。
杨侗的巡视队伍抵达偃师的时候,已是第二天黄昏,毕竟这一次类似是放松的巡视,时间上不需要像战时那么匆忙和紧迫。
这也意味着能够细致观察,而不是走马观花,自收复中原之战结束至今,得天地之利、国都人和的河南郡洛之地被治理得相当不错,虽然不能与天下大乱前的洛阳相比,但比之杨侗担任留守时,还要多了几分人气。
按照河南郡守骨彦所说,如今全郡人口,已逾八十万之众。
听起来一点都不多,毕竟单是洛阳一城,当年便有百万人口,整个河南郡人口超过两到三百万,与之相比,如今的河南郡差了甚远。
不过河南郡为中心中原人口,陆陆续续被杨侗诱去了冀州、幽州、辽东、并州,王世充为了获得杨侗的粮食、战马,甚至不惜兵以贫民来交换,而这些人已在北方安家落户,自是不会回流了。
骨彦这个河南郡守、京兆尹几乎可以说是从零开始,他在这么短的功夫,能够恢复到百万人口,已是难能可贵了。
沿着官道一眼望去,不仅看到田间地头忙碌的农民,还看到不少耕牛。
以前来自草原的牛野性未驯,拿来做耕牛,还需要进一步驯养,后来加上一个‘牛鼻环’,全都老实得不得了,第一批投到河南郡的耕牛、驽马几乎都成了爹娘,被百姓放养的牛马,还不时可以看到屁颠屁颠跟着娘亲奔跑的牛犊、马崽。
河南郡专门搞养殖的不多,有的也是鸡鸭鹅之类的禽类养殖,真正成规模的还是在辽东、河西,以及雍凉、幽并北部。
大隋的长城已经修到了阴山以北,曾被东/突厥占领的漠南地区,分属于以前最北之郡,只需将郡级分界线直直向北,便划分出来了。随着大隋雄霸天下,打爬一个个对手,突厥各部不仅不敢到势力范围之内放牧,便是大隋的牧民深入到突厥的地盘放牧,突厥也不敢过问。
仔细想想,朝廷去年一年虽然都在打仗,但对前年收复的河洛大地影响一点都不大,毕竟都是以船只、奴隶搬运粮草武备,并未征发民夫,降低了对地方民生的破坏,也因此,河南、荥阳、弘农、襄城、淯阳等先一步收复的河南大地哪怕在南时也十分平定,甚至还有了不小的发展。
在拿下益州之前,大隋需要做的是进一步发展农业,虽说朝廷的主要税赋以商税为主,但农业是一切根基,农兴则百业旺,要是亲人连饭都吃不饱,谁还有心情当兵、经商、读书?
就算百姓愿意,杨侗也不敢让太多的人跑去从事杂业,至少要保证百分之八十人口从事农桑、畜牧,才能保证大隋王朝的民生,这也是为何每一场大型战役都会生灵涂炭的原因,倒不是说军队会对无辜百姓进行屠城,而是各路诸侯征发民夫频繁,使种地的人变少、吃干饭的人变多,产出不多的粮食还要优先供养军队。
以如今的大隋为例,如果杨侗要打一场大业帝规模的高句丽之战,后勤又全凭民夫负责的话,以如今的家底,用不了一年时间,又会沦落到烽烟四起的年代。
这也是杨侗对益州慎重的一个原因,在牛车、马车赶不进蜀中的情况下,自南而下的军队后勤物资只能靠民夫搬运,如果几路大军同时进攻,后方至少要征发百万民夫来运输物资,当然了,如果能够抢占李渊的几座粮仓,或是李靖夺了峡道,在巴东西部建立后勤基地,那么后勤的压力会轻得很多,当然也可以利用飞天神舟奇袭几处要塞,但若是用上一次,唐军便会有防御,之后便会失去出其不意之效,所以,只有飞天神舟部队形成一定的规模,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闪电一般的交替着打通一条路。只是,不管战后会如何,但前期准备必须充分。这也是当初从海路袭击南征李密大后方,刘协只调十万精锐的原因,目的是使后勤保障能维持两个月。
已经远远看到洛阳城轮廓,杨侗忽然看到一群女兵从官道后面狂奔向前,李幼薇、房秀珠、郑丽琬、尧瑶几人也开始活动筋骨热身,然后自发排成队列,在往来行人、玄甲军愕然的目光下,一个个弃马飞奔起来。
“人呐?”早已得到消息的杨侗骑着马,悠哉悠哉的看着那些飞奔身影,无奈的摇摇头。
这帮修罗卫、罗刹营的女兵,已经在苦训之下变得有受虐倾向了。
“我觉得我们和别的女人格格不入,只是一个早上没有训练,就有一种浑身难受的感觉,想要狠狠地发泄一通。不仅如此,每个人的性格都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……而且和以前的好朋友也渐行渐远,感觉和他们格格不入,越来越无话可谈。”
杨沁芳道拿自己来说事,“就拿我来说吧!我以前和孔萱、杨宓、杨芷她们也会吵架,甚至会大打出手,可最后都会和好如初,好得比亲姐妹还亲;孔萱、杨宓、杨芷她们退出罗刹营之时,也说要当一辈子好姐妹,可是之后相聚的时候,大家已经谈不拢了,客气得跟个陌生人一般,久而久之,就不相往来了。”
说完,杨沁芳转头看向杨侗,略带一丝疑惑的地问道:“这是为何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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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?
这个问题真把杨侗难倒了。
“大概这就是大人和小孩的区别。”杨侗看着杨沁芳,随口说道:“大人的世界,分开的时候,总是这样的悄无声息。”
“其实你和孔萱、杨宓、杨芷之所以渐行渐远,是因为活成彼此不能理解的样子。”杨侗认真地说道:“以前你们生活环境、奋斗目标一样,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。”
“但是分开以后,你们继续从军,而她们已经嫁了人,各自生活在责任不同、使命不同的领域之内,不知不觉就会自己所在的领域打磨成不同的模样,等到再次相见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哪怕再怎么努力找话题,都无法改变你们之间的尴尬和疏远。”
说到这里,杨侗稍微犹豫了一下,随即接着道:“时间是个很残忍的东西,它让你认识很多人,也使这些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你,离别或许才是人生常态,所谓的永远只是每个人的一厢情愿。”
这话直袭杨沁芳内心最伤感的地方,特别是“离别或许才是人生常态,所谓的永远只是每个人的一厢情愿。”这句,让她内心挺不是滋味的,情绪忽然变得低落。
她轻轻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,刚刚张开口…可话到嘴边,终是不知怎么讲。
又偷偷看了一眼杨侗,不由抿紧了嘴巴。
你…
你是不会离开我的,对吧?
一路无话。
自北城西门徽安门入城,南下至洛水河畔,再折道向西,由宾耀门进入紫微城的应天门横街,颇有一种“富贵不归故乡,如衣锦夜行”的架势。
………………
杨侗本来的行程安排是从东平郡开始,走访济阴、梁郡、谯郡、淮阳、颖川、襄城六郡,然后从伊阙关进入河南郡,可是接到朝廷鹰信,才从梁郡终止视察,返回洛阳。
到了紫微城,他也顾不得休息,立刻让人去把三省主官从皇城各个官署找来同明殿。
不多时,侍卫在门口禀报,“启奏圣上,诸位大臣都来了!”
“请他们进来!”
众臣快步入殿,躬身行礼,“微臣参见圣上。”
杨侗笑道:“这不是正式的朝会,不用多礼,大家都坐下吧!”
“谢圣上。”
“朕已经好几天没有伪唐朝廷新消息了,之前听说李渊将李建成势力一网打尽,现在情况如何?”杨侗虽与朝廷一直有信鹰往来,可终是不如面对面谈详细畅快。
凌敬微微一笑:“回禀圣上,微臣将刘文起释放回敌境之后,就接到成都密探的回报,李渊将刘文起下狱审问。之后又有消息传回,刘文起的罪名是出卖伪唐军情给我大隋,不仅导致李孝基、窦奉节等两千多名刺客行刺失败,全军覆没,还让伪唐谍报遭到一网打尽…其‘罪’乃大,已被处斩。”
“刘文起是刘文静的弟弟,而刘文静又与李建成交好,恐怕要完。”杨侗笑着说,李渊权术斗,是不拆不扣的高手,但他生性猜忌阴险,如今内部不稳、外有劲敌,这份猜忌会百倍当初。
“刘文静已经完了。”
杨侗一愣,随即道:“这么快?”
“正是!”凌敬说道:“听说刘文静秘密派人给李建成送信,不料信件被截,李渊派兵将他逮回成都受审。陈叔达、萧瑀、窦轨、豆卢宽都认为刘文静并非谋反。但李渊对刘文静本就有猜忌之心,又听信裴寂和李神通谗言,刘文静的全家已经下狱了,由武川司来审这个案子。”
“昏君猜忌、奸臣陷害,酷吏审案,刘文静没活路了。”杨侗点点头,刘文静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裴寂这一劫,忽尔又想了一事,笑着说道:“李渊登基为帝之时在《褒勋臣诏》颁布了‘太原元谋十七功臣’,并说‘尚书令晋王李世民、尚书右仆射裴寂、纳言刘文静恕二死……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、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恕一死’,朕倒要看李渊会不会恕二死。”
“恐怕李渊要出尔反尔了。”凌敬笑道:“圣上,刘文静此人极有本事!要不要我们的人稍作运作?”
“与突厥勾结,就是刘文静和李世民的主意,这种有才无德、唯利是图的人,要来干嘛?让他自生自灭好了。”
“喏。”
杨侗又问道:“李世民有消息吗?”
凌敬摇头道:“未曾有针对李世民的任何消息,李渊仿佛把他彻底遗忘了一般。”
“李渊越是漫不经心,就越说明他心中忌惮李世民,不然为何要带几万大军北巡?如果朕没料错,李渊已经在考虑如何对付李世民了。”
旁边房玄龄也笑道,“圣上所言极是,李渊以前在诸子之间搞平衡,让他们自己斗,可接二连三的惨败,已让精明的李建成和李世民烦透了他,李世民为了伪唐,不惜与李渊决裂,而李建成也慢慢的不听话了。他感受到二子脱离了耸的掌控,便有了废太子、废晋王之念,之前在襄阳,李世民也确实遭到他废了,可李世民先一步跑去了宕昌立足。以至正统朝廷中,形成了李建成一家独大的局面,于是李渊又转来对付李建成。为免重蹈覆辙,他肯定继续让幽禁东宫的李建成占位,而余下诸子都知道李建成失势、去位已是必然,目光也从他的身上转向其他有威胁的兄弟的身上,李渊为了让大家处于同一水平,也为了自身的帝位。所以想方设法去削弱李世民,自然是下一步的目标。”
“圣上,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?”杨恭仁问道,他们之前也已得出了这个结论,并不觉得新鲜,现在就看杨侗的意思了。
“我们不能让李渊大权独揽,要帮一帮李世民,让他继续扎根在宕昌。”杨侗沉思良久,说道:“就让薛万彻去搞一搞李世民。”
“圣上……”杨纶看向杨侗,有些犹豫。
“邵国公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杨侗微笑着看向杨纶,杨纶年轻之时也是皇族中的一号猛人,曾在杨爽麾下当过行军司马,提笔可以出谋划策、上马能够纵横千军,李景、皇甫无逸等老一辈子十分认可杨纶的才华,建议杨侗授予实职,给他施展才华的机会。对于这种类型的牛人,杨侗素来重视,鉴于兵部没人主持政务,便授予他兵部检校侍郎之职。
“遵命!”
杨纶微微躬身,沉声道:“伪唐内斗如火如荼,使成都城已成伪唐上下的核心,然伪唐虽有内乱,却也不乏明智之辈,若我大隋贸然出兵,伪唐各派系鉴于隋唐两朝实力相差巨大,定然会摒弃前嫌,携手抗隋。据臣所知,李元吉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,根本没有大局之念,既如此,何不因势利导,与李元吉合谋,共图李渊、李世民?让他成为消耗伪唐国力的家贼”
“与李元吉合谋,共图李渊、李世民?”
“不错。”杨纶点头道:“伪唐国势萎靡,借地势之利尚可防御,反攻之能却无。依臣之见,内和李元吉,外派裴行俨将军自江源东进、薛万彻将军南下、尉迟恭将军西进,再以夷陵水师沿江袭扰巴东。如是一来,李渊必然首尾不能相应,顾及不了内部政局。此时李元吉若是发动宫廷之变,则李渊定无还手余力,若是我军退回原处,李世民和李孝恭定然讨伐名不正、言不顺的李元吉。三‘国’纷争,伪唐整体实力大减,我军可轻易收复益州。”
杨侗怦然心动,目光不由看向杨恭仁。
“邵国公所言,颇合兵略,然……”杨恭仁摇了摇头道:“即便李元吉答应,并且成功篡位,但他绝对不是李世民和李孝恭的对手,而且两人不仅不会内斗,甚至还会推李建成为帝。”
“却是为何?”杨纶愕然。
杨恭仁说道:“首先、李元吉除了武川司可用,他在军中并没有多少权力,即使是他夺得了皇位,也得不到军队的支持,而宕昌到成都也有两三天的路程,李世民要破一座几近无兵的城池相当容易;其次、益州易守难攻,处处皆为要塞,只需少数精兵之兵,即可将我大军拒之门外,短时间内,我军无法破开一路,当李世民平叛回来,或许我军还破不了一个关卡;第三、李建成、李世民、李孝恭胸有丘壑,大是大非观十分强烈,他们三人在败亡之前,绝对不会搞内斗。若是我们扶李元吉发动宫廷之变,反而促使伪唐走向团结,李渊存在的话,这种分裂之势一定会还持续到灭亡。”
杨恭仁的话,也打消了杨侗扶持李元吉的念头,看向失神的杨纶:“邵国公不必挂心,你从交州回中原不久,对天下大势的认识尚未透彻。”
说实话,杨纶的方式不仅没问题,反而很好,这办法要是大隋尚未歼灭李密、林士弘、孟海公之前,一定能让李唐王朝分裂;只是他在交州多年,对隋唐两朝实力的差距估计得严重不足,自然不如杨恭仁能明白李世民和李孝恭的心态。
作为大隋的敌人,屡次惨败的李世民和李孝恭知道大隋是多么的可怕,也知道内斗是死路一条,所以他们绝不会再犯李渊的错误。
杨纶苦涩的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当下,决定让薛万彻在边境搞事,让李渊心有顾虑,不敢贸然征伐李世民。
就在这时,东天空隐隐传来一阵阵闷雷声,众人惊讶地出门望去,只见远方天空黑云翻滚,漆黑如墨,铺天盖地蔓延整个天宇。
杨恭仁向西天空望去,发现天空仿佛染了血一般,骇然道:“不好,大旱必有大涝,要发大水了!”
不一会儿,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,瓢泼大雨从天而降。
“真是人谋不如天算!”望着倾盆大雨,杨侗苦笑着颁布着应急准备:“暂时终止军事行动,令各军随时待命!令黄河、泾水、渭水、淮水流域的官员十二个时辰,关注责任区,同时令郡兵、民兵集结待命……”
“喏!”
众臣凛然遵命,迅速奔回所属官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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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隋第三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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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元吉来到武德殿御书房外,有侍卫向天子李渊禀报,不久,一名宦官出来行礼道:“殿下,圣上请您进去。”
李元吉快步向御书房内走去,李渊的御书房十分宽阔,俨如一座宫殿。
此时的御书房,李唐王朝的十几名重臣已聚集一堂,除了领兵在外的窦轨,相国刘文静、裴寂、陈叔达、萧瑀、豆卢宽、李神通俱在,另外还有太子李建成、李孝恭,以及各部尚书、侍郎等大臣。
李元吉向众人点头示意,上前躬身行礼,“儿臣拜见父皇。”
李渊看到儿子乱发如茅草,衣上沾满泥水,便知他刚到成都,脸色不由得柔和了许多,“皇儿一路辛苦了,赐坐。”
立时有宦官给李元吉抬来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,李元吉正要汇报抄家情况,明白李元吉用意的李渊一摆手,道:“严查恶霸的情况稍候汇报,我们继续商议隋朝之事。”
李元吉心中虽然有些失落,但也看出朝廷这是为新一轮的隋唐之战进行战略部署,他也想从中获得一定的军权,因此迅速整理了自己的心态,暂时将自己将要汇报之事放下。坐下之后才注意到殿内挂了一幅巨大的天下地图,兵部尚书赵慈景就站在地图前。
李渊目光转向赵慈景,“赵尚书继续吧。”
赵慈景是李渊的女婿,因为上次兵部官员无辜被李元吉抓捕,还闹出了人命,一怒之下要辞职,李渊为了安抚他,便让他当了段时间的‘京兆尹’,入蜀之后,李渊又把他调回了兵部,官升尚书之职
“微臣遵命!”赵慈景用木杆指着地图道:“根据我们收得的最新情报,在我大唐边境的隋军主要分兵七路,一路是裴行俨,他是在杨侗打败了吐蕃和吐谷浑联军之后,接管了隋朝最精锐的第一军团,兵力共计五万人,他目前的位置是在以吐蕃、吐谷浑、党项、白兰羌之地建立起来江源郡郡治永治城,若是东进,即是我大唐汶山郡,不过汶山郡山势纵横,不利骑兵冲锋;第二路是驻军于临洮的第九军,人数亦是五万,主将是薛万彻、王伏宝,这是由原第三、第九、第十军拼凑起来的军队,暂时还恢复不到原有战力;第三路则是汉阳、河池之交的尧君素,他的军队只有两万人,以郡兵为主,主要是防止晋王北上,攻打大散关一带,确保关中西部的安全,这是一支以防守为主的军队;第四路是主管汉中西部的第七军,主将是尉迟恭,兵力亦为五万;第五路是汉中东部的第六军,主将是薛万均,兵力亦是五万;第六路是夷陵方向的第十军,目前正处于重组的状态,据我们探听到的消息称,这是一支以步卒、水师为主的军队,兵力为六万人,由李靖、杜伏威统率。也就是说,杨侗在两朝边境,部署了二十八大军,加上郡县之兵,少说也有三十万人左右。”
说到这里,赵慈景着重提示道:“这六路大军,对我大唐威胁最大的无疑是后三路。汉中方向的第六军、第七军不仅没有进行大规模调整,而且针对复杂的益州地形,天天在米仓山、大巴山训练新战术,另外还动用十万异族奴隶,开凿米仓山、大巴山,将米仓道、洋水道北部平整加宽,这些宽阔平整官道的修建,为隋军南下,提供了极大的便利;至于夷陵第十军,则是在训练水陆之战,显然是打算沿长江西进,以避开难行的峡道。”
“稍等一下!”李元吉打断了赵慈景的介绍,问道:“刚才赵尚书说隋军有七路,但现在只介绍了六路,另外一路呢?”
赵慈景虽然极为厌恶残暴的李元吉,但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,不会把个人好恶带到公事中来,听到李元吉询问,便到将木杆指向了大巴山东部,房陵、西城、通川、巴东四郡之交,“第七路就在这里,这是独孤卿云、独孤彦云为首的北镇军,据张士贵将军回报,这支军队极有可能投靠了隋朝,虽无确切情报,但是从独孤氏兄弟拥有隋朝爵位,以及杨侗容许他们在境内活动,即可看出北镇军与隋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且他们又与我大唐为敌,所以将之归入隋军、隋朝盟军均可,他们所在的位置极为关键,可以随时进入巴东郡,为隋朝第十军打开入蜀门户。”
李元吉有点明白了,他对李渊说道:“父皇,照赵尚书这么一说,北镇军对我大唐的威胁似乎更大一些。”
李渊冷哼一声:“皇儿说得没错,从杨侗目前的部署来看,他就是用北镇军为楔子,只要这支军队打开门户,第五、第六、第七路军即可轻而易举的杀入蜀中平原。”
“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动挨揍?没有想过主动出击?”李元吉问道。
“我们虽然有二十万多大军,但都以新兵为主,分守各处要道之后,我们其实已经无兵可派。”李渊脸色十分难看,李唐王朝现在的军队一分为二,一部队归李世民所有,另外一部分才是朝廷的军队,他本想将李世民控制在成都城,让朝廷大将去接管宕昌方向的军队,谁想李世民不仅自己逃了,连带妻儿也悄悄带走,使自己彻底失去了压制他的手段,不过李世民也不算太过,依然使用朝廷派去的官员,认可朝廷对地方财政的掌控。
他的态度十分明显,就是不想让朝廷干涉他的军事,对于朝廷不合理的军事行动,完全可以置之不理。
李渊固然十分愤怒,但也没想去征伐李世民这个逆子,一是不想便宜大隋,二来是朝廷的军队还不如李世民的多。
李元吉沉吟片刻,又说道:“隋朝去年一年占领了青、徐、荆、扬四州,民心尚未彻底归附,且加上隋军大举离开,我们能否效仿北镇军,派支军队去这些地方搞破坏?这样既可以消耗隋朝的国力,又能使隋军疲于应命,从而为我大隋争取到恢复的时间。”
李渊看了李建成一眼,淡淡的说道,“太子,你来告诉元吉吧!”
“儿臣遵命。”李建成眉头微微一皱,父皇以前要么称自己为大郎、建成,要么是皇儿、成儿,‘太子’之称固然显得很正式,但从‘太子’、‘元吉’之称,即可听出了亲疏之别,他也不知父皇为何对自己越来越冷漠,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。
他对李元吉说道:“元吉有所不知,隋朝虽然调走了主力之师,冀、幽、并、雍、凉、兖、豫、青、徐、荆、扬等地并无大规模的主战之师,但根据我们这些年来的一一探查统计,发现各个郡县皆有维持地方秩序、清剿土匪流寇的郡兵,这些郡兵与我大唐不同,既不属于兵部、也不属于民、吏二部,由武部统一监管。而且这些郡兵每隔三年便有一次相互调动,避免长期驻扎一处。”
李元吉不解:“郡兵乃是杂役,为何要调动?”
“这是为了防止郡兵长期驻扎一地,在监管不到位的地方盘剥百姓,形成游离于律法之外的犯罪团伙,这与官员避开本郡、届满换地的制度一模一样。”李建成说道。
李渊接话道,“抛开立场不论,杨侗小儿做事确实是点水不漏,连人心都算到了。不过难道他就不担心这些郡兵心生埋怨?”
“父皇有所不知,这些郡兵的军饷可不低,洛阳、大兴、邺城、涿郡、太原、江都这些大城和边郡郡兵的军饷是我大唐郡兵十倍,任务重的普通县城郡兵是五倍,比较清闲的郡治郡兵则是三倍…主战之兵的待遇就更好了…而且战兵、郡兵家属在隋朝比普通百姓少了两成税。”李建成苦笑道:“这么好的待遇,即便被管得严一些,也有大把的人想要当战兵和郡兵。”
向来没有关注隋朝郡兵的李唐君臣闻言,莫不倒抽一口冷气,李渊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建成道:“杨侗哪来这么多钱?而且据朕所知,隋朝的农税本就不高,只有我大唐的五分之一,没有农税收入,何来这么钱粮供养天下郡兵?”
郡兵不是军队,就跟衙役差不多,而通常情况下,衙役是不在朝廷品级之中的杂吏,饷钱多由县令发放,一个不入级的郡兵都有这么高的薪俸,这在李渊等人看来,杨侗脑子有病。
“父皇莫要小看这些郡兵,隋朝的郡兵都是从战兵退役下来的士兵,战力十分凶悍,隋朝新占之地之所以能够迅速恢复生产,全赖这些郡兵在境内打击土匪流寇、地痞无赖等不安分势力所致,照隋朝的说法,兵部的战兵负责歼敌主力,武部的郡兵负责第二次战争,而且将这些杂役纳入正式体制后,俸禄一律由朝廷发放,既能避免地方官员从中谋利,又能使郡兵有了正当收入,不去为盘剥百姓、为害乡里。而且有这些闲时训练,用时打击罪犯的郡兵在,任何一个郡县都具备一定战力,若是有敌人攻打,已经纳入武部主管的郡丞、县丞短时间内便可聚集一支强悍的军队抗敌。重要是这些郡兵乃是隋朝的预备之军,若是战兵在前方出现严重损耗,郡兵不用训练就能立即投入到战争之中。”说到这里,李建成又继续说道:“而且也只有洛阳等大城和边郡驻扎大量郡兵,像冀州、幽州、并州、雍州这些早归隋朝所有的地方,各县郡兵多不过两百,少的话只有百人。”
“养这些郡兵的钱粮从何而来?杨侗坚持得下去吗?”李渊倒不是为杨侗担心,而是他从李建成的介绍之中,看出了隋朝郡兵的好处,要是大唐也将之纳入朝廷正式体制,大唐也能享受到李建成所说的各项好处,但关键还是钱的问题。
“商税!”李建成说道:“这商税不单是收固定店铺的商税,还收胡商的税,胡商每次入关,都要把他们的货物名称、数量登记好,运到大兴之后,商部根据这份名单征收一成货物抵税,然后给胡商一张通行证,此证在手,胡商在隋朝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用再去交税。而且为了避免胡商贿赂关口登记的商部官员,把货物少报,还作出了要为严格的规定,要是他们胆敢弄虚作假、贿赂官员,轻则没收所有货物,重则处死商队之首,胡商冒着生命的危险,千里迢迢的前来中土赚钱,自然不会冒着人财俱失的风险去败坏隋朝法度,若是边关的商部官吏强行索贿,胡商既可以向当地刑、御二部举报,也可以到商部中枢举报;这样一来,双方都受到监督、双方都受到重法的约束,从而形成胡商不敢贿赂、边关官员不敢索贿的良好局面。”
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,李建成苦笑道:“不说别本土郡县的商税,光是胡商上交的货物价值,便足够隋朝朝廷支付包括战兵、郡兵的俸禄;更何况,官方供销社手中还握有琉璃、青盐、肥皂、茶叶、美酒英雄烈、纸书、纸张等贸易,很多东西只有供销社售卖……当然了,隋朝最赚钱的生意还是源自武备方面,杨侗已经掌控了新的冶炼之术,他们淘汰掉的武器装备对于周边国度而言,依然是了不起的好装备。东西突厥各部、吐蕃四国、西域各国、高句丽、新罗、百济、南室韦、北室韦、粟末靺鞨、黑水靺鞨等国矛盾重重,有的甚至是世仇,眼见敌人从隋朝手中买到了好武备,生怕自己的军队打不过,也纷纷向隋朝购买。隋朝便是利用这些国家的矛盾,以废弃的武备大赚特赚……另外,他们还占领了倭国很多岛屿,利用倭奴采矿,每年每月都有大量的金银铜运抵洛阳,可以说,隋朝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钱,至于粮食的话,因为家家户户获得一头耕牛,或是一匹马作为劳力,加上又有筒车、曲辕犁等等能够增产的农具,所以几乎年年丰收,一般百姓大多将余粮卖给隋朝朝廷,隋朝收购的价格公道,而且商贩也不敢在这些战略物资上作文章。”
李元吉目光一亮:“这是个机会,我们可以派人哄抬粮价,必能令隋朝军粮短缺。”
李建成摇了摇头,唉声叹气:“元吉想多了,这根本就不可能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李元吉不解的问道。
“商人逐利,谁愿意冒着砍头风险去囤积粮食?”李建成苦笑道。
“就算隋朝商人不敢,我们可以派人去干啊?隋朝之前不也是这么针对我大唐的么?”李元吉疑惑道。
“首先、隋朝官方给百姓的格价合理,而且相对商人,隋朝的百姓更相信朝廷信誉,我们想要哄抬粮价,至少要拿出远高隋朝官方的价格才可以做到哄抬价格的效果;其次、隋朝皇帝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修粮仓、囤粮食,杨侗更过分,他不仅在各个重地修粮仓,还要求司农寺储备了可以供应隋朝几千万百姓两年用度的数量,除了这些放在几大粮仓的粮食,还有郡级官仓,以及以村庄这单位的义仓,隋朝有这么多粮食,根本没有缺粮之忧,我估计杨侗巴不得我们去哄抬粮价,使隋朝百姓大受裨益。”
“……”李元吉听得干瞪眼,“照这么说,我大唐举国之财,恐怕也买不空号称天下第一官仓的洛口仓?”
“差不多。”李建成淡淡的说道。
“这么说来,派人捣乱的话,隋朝有兵力强悍的郡兵,人数少了起不到作用,多了,瞒不过各地隋军;哄抬粮价的话,正中杨侗下怀。强攻的话,也一样不行?”李元吉忽然发现自己想到的妙点子好生弱智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够了……”李渊脸色相当难看,虽然他也知道隋唐两办实力差距巨大,但也没想过差得这么大,他不想再谈这种令人丧气的话题,“隋朝占有天下十多州,国力比我们很正常。赵尚书,你继续。”
“喏!”赵慈景微微躬身,接着说道:“隋唐两朝在各处要地对峙,他们打不进来,我们也暂时打不出去,所以我朝对隋朝采取守势,对南诏发动进攻,取南诏肥沃土地和近百万人口为我朝所用,同时也是通过实战淬炼精兵。”
他把木杆指向越巂郡,说道:“先把粮草物资通过长江运到越巂郡邛部县,然后组织民力运到台登县,改走泸水南下,抵达邛都县定筰镇。南诏名义上一个整体,但它内部十分松散,分有蒙巂、越析、浪穹、邆赕、施浪、蒙舍六诏,许多小部落依附在这六诏之下,据我们所知,六诏也在暴发大战。与我们接壤的蒙巂诏、越析诏是一盟,他们实力不强,被打得节节败退,前不久派出使者,寻求我大唐庇护,我们可以趁势杀入,先消息另外四诏,之后把蒙巂诏、越析诏兼并,将南诏收为大唐疆土。”
“圣上!”萧瑀向李渊拱手一礼,问道:“我们的军队不多,着实派不出多少士兵,但不知六诏实力如何?我们又需要出多少兵力?”
“六诏实力不强,装备落后,我们只需出兵四万即可。成都的军队和地方郡兵都可以临时用一用…至于主将…”李渊沉吟良久,对李孝恭说道:“孝恭,朕任命你为南征大元帅,由你率领四万将士南下,务必给朕夺取六诏,夯实根基,为我大唐打通西进吐蕃、东征交川之路。”
若是以前,李渊会毫不犹豫的任命李元吉,或是李神通为帅,但如今,他深深的体会到能力的重要性了,以唐朝现在这点家底,已经承受不起大损失,所以他不敢把这希望寄托在这两人身上。
李孝恭在对付朱粲、萧铣、李密的时候,表现得相当惊艳,个人能力和战绩都比李世民强;只是在与大隋作战之际,他吃了朝廷远涉军事、国力不足的亏,这才落下两次全军覆没的下场,要是放开束缚在他身上的僵化制度,就算败,也不会那么惨。
李孝恭起身行礼:“末将绝不让圣上失望!”
旁观的李元吉虽然不太乐意,有心反对,但想着李孝恭的调离,也算是折了李建成一大支柱,于是也不多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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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李孝恭想起了一事,稍微犹豫了一下,请示道:“圣上,末将与武士彟将军共事多年,配合默契,恳请圣上任命武将军为末将行军司马。”
“朕现在只有一个要求,那就是你要以最小损伤、最快速度拿下六诏。至于你要什么人,朕一律批准。你到了南方之后,想怎么打就怎么打,朕一概不管。”李渊对大唐由盛而衰的原因其实心如明镜,是他太过专权,很多失败都是他遥控前方大将的结果,嘴里虽不认错,可他实际也在反思反省,现在虽然依然不想放下对前方大将的过分掌控,但国力已经不允许他这么来玩了。
“多谢圣上。”李孝恭大喜过望,连忙躬身行礼。
李渊微微点头,正式册封李孝恭为征南大元帅,授予兵符、印信、宝剑,率领四万大军讨伐征伐六诏;又任命裴寂招募十万民夫运输粮食,随即又任命刚正不阿的赵慈景为督粮后军元帅,总督十万民夫以及后勤粮草运输。
这是唐朝在新年内的重大决策,标志着唐朝战略重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由内战战转向对外扩张,开始征伐南方的征程。
………………
“南征意味着我大唐今年的战略目标,采取了内守外攻之道,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,我们这么想,杨侗却不会给我们自由扩张的机会,所以我们接下来,不仅要抓紧时间训练强兵,还要设法解决钱粮问题。”
等到参与南征的文武大臣离开,李渊又说出了今年的第二个大议题,“在与隋朝的休战协定中,我们达成了即便打仗也不中止的自由贸易协定,这一点,隋朝也确实在遵守,但我们在这其中也吃了大亏,有很多人建议中止自由贸易。朕想听听大家的意思。”
对于唐朝来说,自由贸易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,据主管民部的萧瑀奏报称,年前达成自由贸易,不仅没有给唐朝带来繁荣,反而如吸血水蛭一般,吸走了唐朝的财富,大量货币的涌入和各种物资的外流,给唐朝造成了巨大的灾难,商人用益州的各种物资去大兴、洛阳、襄阳等地贩卖,换回了大量炎黄通宝,又用炎黄通宝换取了唐朝朝廷的黄金,然后再用黄金从黑市上换取开元通宝,其利润之高,甚至超过了买卖货物所得。
李唐王朝则需要数目巨大的开元通宝,这是因为官方要从隋朝大量买进铁矿石、农具、皮毛、精盐、粮食,尽管价格十分昂贵,但唐朝无从选择,与此同时,隋朝却不允许开元通宝在民间流通,也不允许黄金在市面上交易,迫使唐朝朝廷不得不用黄金从商人手中兑换炎黄通宝。
绕了这么一大圈下来,所谓的自由贸易实际就是唐朝用各种物资换取隋朝昂贵铁矿石,后果是唐朝物资紧缺,造成物价飞涨;另一方面,唐朝的市场慢慢被炎黄通宝占领,开元通宝的阵地越来越小,大有被炎黄通宝完全取代的危险。
其实这种亏,李唐王朝吃过很多次,但在战略物资奇缺的情况下,只能饮鸩止渴,眼睁睁的看着唐朝商业一天天的衰败,默默的看着隋朝敲骨吸髓。
关键是隋朝高价收购红稠、楠木等造船木材之举,致使李唐商人有利可图,聘请大量百姓入深山寻找百年大树,百姓获得利润远比种田可观,也乐意入山找树,这样一来,大家的重心都不放在农业之上,农民不重视农业,粮食产量可想而知,要是百姓买不到粮食可吃,他们绝对不会自省,更不会知道粮价上涨的原因是他们不重视农业,导致粮食奇缺,他们只会责怪朝廷,认为朝廷故意哄抬价格,赚取他们的血汗钱。
正是因为知道这一连串的后果,所以李渊当重中之重来商议。
“圣上,请允许微臣来介绍下情况。”萧瑀起身请示。
李渊抬手示意:“萧相请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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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微臣遵命!”萧瑀行了一礼,对众人说道:“就目前来而言,我们在贸易之中是吃了大亏,如果现在中断贸易的话,粮食方面我们可以省吃俭用,坚持得下去。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严重可以炼出生铁的铁矿石,缺了它,武器、铠甲、农具等等都打造不成,为了弥补自身产能的不足,我们只好从隋朝大量买进,这也是我们主要买进的物品。但据负责买铁的官员反馈,隋朝在原先就很昂贵的基础上,把铁矿石的价格抬升了十倍,现在我们有没有必要继续与隋朝开展自由贸易?”
见李渊没有说话的意思,李神通询问道:“萧相国,您是说我们别的都可以自给自足,只有铁矿石严重依赖隋朝,是不是这样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圣上,我们在与隋朝贸易的时候,本来就吃了大亏,杨侗一下子把铁矿石价格猛涨,显然已经没有了贸易的诚意。”李神通对李渊行礼道。
李渊摇了摇头:“杨侗不是没有诚意,他其实想和大唐继续交易下去,如果他真没诚意,价格就不单是十倍,而是百倍、千倍。只是他知道我们抄了益州恶霸的老底,国库充分,所以他便想敲诈一大笔钱。”
李神通建议道:“圣上,眉山郡平羌县铁矿虽然极难开采,但我们可以加大人手前去开采,完全可以不用依赖隋朝。”
一直保持沉默的豆卢宽开口道:“眉山郡平羌县的铁矿山位于岩石下层,开采难度极大,远远满足不了军队和民生需求,而且这些铁矿去年被太和军彻底摧毁了几次,目前还处于恢复时期,至少要到三四月份才能产铁。我军本来就存在兵器铠甲不足的窘境,如果中断了交易,就造不出武器铠甲,就算隋军不与我们交战,但南征大军也需要武器和铠甲补充啊?要是武器铠甲大量运用到了南征,隋军来犯,我军又怎么办?所以我们继续贸易的话,虽然失去了钱财,但却为军队铸造出了一批兵器和铠甲;如果中断交易的话,我们总不能让将士空着手去应对突发战争吧?就算强行命令,恐怕将士们立即就反了。而且说句难听的话,要是我们不舍得把钱投入到购买铁矿石方面,这钱,我们又能守得了多久?不管怎么权衡利弊,都应该答应才行。”
“朕完全赞同豆卢相国的说法。”李渊点点头,豆卢宽说到他的心坎上了,他对众人道:“军队是大唐的根本,武器装备又是一支军队的根本,只有足够的武器装备,我们的士兵才能保家卫国、攻城掠地,所以明知杨侗是在讹诈,我们也只能认。”
“父皇,儿臣也赞成继续贸易。”李元吉也表态道:“大哥刚才说隋朝用各种淘汰武器、各种奢侈品赚取四周异族的钱,他们既不差钱,更不缺粮。也就是说,杨侗根本就不在意我们的财富,交不交易对他来说都无所谓。但是对我们来说,不贸易的话,生铁打哪里来、武器装备打哪里来?”李元吉看似很公正、客观,实质是利用这机会,让李渊对“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”的李建成不满。
果然不出所料。
只见李渊脸色开始有些难堪起来,他冷冷的说道:“时间拖得越长,两朝差距越来越大,所有我们今年必须利用杨侗将大量精力、财力投入到南方之际,想尽一切办法来发展军事。只要能够保证军事物质充足,其他与军队关系不大的物资都不重要,只要杨侗需要的,我们尽快统统拿去换些铁矿石回来。”
李建成其实是想劝父皇不要毫无节制去跟隋朝贸易,但父皇的态度已经相当明显了,他只能保持沉默,更何况,大家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,要是杨侗再次狮子开大口,或是中断交易,吃亏的还是唐朝。
这时,李渊又恶狠狠的说道:“还有,命令少府监立即停止铸钱,把铜锭溶入铁水,用来铸箭簇和盾甲,朕的原则只有一个,就是在两三年内一切以军事为重。”
李渊心知大唐没有退路了,和平的时间也不多了,唯一的办法就是狠下心来发展军事,在有限的和平时间之内,想尽一切办法把军队装备、战力搞上去,只要实现这个目的,一切条件都能答应杨侗。
眼见李渊主意已决,众人纷纷告退。
李元吉见父皇心情不好,犹豫了一下,也退了下去,打算先去询问布在宫中的细作,了解父皇对大哥不满的原因,才好对症下药,贸然出手,得不偿失。
众人退却,然而李神通却留了下来,待到众人走尽,李渊问道:“还是何事?”
李神通看了看旁边毕恭毕敬的老宦官,心知对方是李渊心腹,倒也没有放在心下,他低声道:“圣上,孝基他们失败了。”
“什么?”李渊大吃一惊,急问道:“那孝基他们呢?”
“孝基和窦奉节,以及所有刺客,被隋军杀得全军覆没、一个不剩!”李神通低声道:“不仅如此,我们设在关中的情报点,让隋军全部端掉了。”
“……”李渊脸色变得难看,实际上,他也知道刺杀杨侗的希望不大,因为他知道杨侗身边的明暗哨肯定不少,李孝基他们动用的刺客要是少了,杀不了他;刺客多了的话,很容易暴露,所以李孝基和窦奉节失败,他可以接受、也能理解,但是情报点是他新近所设,这又是怎么回事?
李渊目光冷冷的盯着李神通,问道:“情报点是你在负责,这个你怎么向朕解释?”
李神通见李渊如此盛怒,自然不敢说他给了李孝基情报人员的名册,他看了脸色铁青的李渊一眼,忐忑不安的低声说道:“圣上,应该是微臣用人失当,有害群之马出卖了大家,主动向隋朝告密。”
李渊脸色却稍稍和缓了一些,毕竟派去的情报人员多了一些,出现几个害群之马也正常,“这些情报点全部完了?”
“幸好微臣当初留了一个心眼,将情报人员一分为二,两者之间各行其事,互不相识,所以还有小部人没有受到波及。”李神通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,没有给李孝基全部名单。
李渊看了李神通一眼,心中既恼火又无奈,只得点了点头,吩咐道:“让这些人暂时停止情报收集,先安分一段时间,关中之事以后再说。”
“微臣遵命。”见李渊没有怪罪自己,李神通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“另外,让这些人稍微留意一下,哪个密探首领还活,证明此人就是告密者。”
“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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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隋第三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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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宴匆匆结束,李建成和李世民默默的步出内宫,到了皇城之后,眼见李建成兴致不高,李世民问道:“大哥心情好像很不好,是不是因为法治之事?”
“我从襄阳回来后,心情就没好过。”李建成苦笑一声,道:“我已经和得十分清楚,我不反对法治,但法治不能这么来办。这一次实在过分了,这是动摇国基啊。”
李世民却摇了摇头,“也不能完全这么说,虽然是杀鸡取卵,可若不杀死这些鸡,我们的官员和士兵就要饿死了。”
李建成说道:“其实这就是杨侗在背后推动的,也是他想看到的效果,我们担心益州豪强尾大不掉,更需用他们的财富供养军队,但杨侗同样厌恶这些地方之霸,只不过他利用我们急须钱粮之故,所以让我们来当恶人,这是杨侗当初愿意休战的根本原因,他不用战争来威胁大唐,便是希望我们能够集中精力清算关陇贵族残余势力、关东士族、地方豪强,为他打好基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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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默默点头,他认可这个说法,杨侗痛恨世家门阀、地方豪强并不是什么秘密。但这不是父皇不开杀戒的理由,只因益州不完整的二十九个郡,已是大唐最后的领土,其中南部数郡为僚人地盘,北部又不产粮,怎么养得起十几二十万的军队?可问题是把这些豪夺而来的钱粮用完以后,他们又该怎么办?
李建成又问道:“二弟,宕昌那边情况如何?”
兄弟二人虽有各自的政治诉求,但是都置于国家利益之下,偶尔会以书信交流,为了大唐利益,彼此之间都会作出一定的牺牲,久而久之,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。
“还能如何?”李世民苦笑一声,又说道:“虽然我在边境采取了固守、屯田之制,但树欲静而风不止,隋军单日会在边关叫嚣五次,双日叫嚣十次,我军将士每天都要面对几乎永不休止的袭扰,疲倦不堪,这是杨侗为来年,不,今年之生死之决打基础,要是隋军几个军团重整完毕,杨侗定然会纵兵南下,宕昌、武都等要地若失,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根本无险可守。”
李建成说道:“我军元气大伤,将士们又多为新兵,兼且士气低落,如何是隋朝虎狼之师之敌?关键是我们损失的不止是军队,还有大量能征善战的将领,哪怕侥幸从战场上活了回来,也被清理了干净。遥想当年,我大唐军中也是人才济济,我们可不比隋朝少,再看看如今,长孙顺德这类三四流都算是拔尖的了,但在过去,这些人连挑大梁的资格都没有。如今我大唐王朝已无大将可用了,莫说是与杨恭仁、韦云起、杨善会、裴仁基、秦琼、罗士信相提并论的将帅,便是次一级武官也都差不多没了,余下的很难挑起一军主帅的大梁。”
“这我知道。”李世民看了兄长一眼:“我年底要北伐,一是为了稳住吐蕃人,同样也是想趁隋军整顿,强攻江源,若是胜了,不但可扭转颓势,更能趁着隋军大改之际,要么北上吞并西海、河西,要么南下征服吐蕃四国,纳敌之力为我大唐所用,这是我们难得的战机,所以我不想错失。”
李建成默不作声,他听出了李世民言下的埋怨,埋怨他阻拦北伐。但从大势上说,他真不敢拿李唐这么微薄的家底去和隋朝拼命,更何况,当时内部还有独孤武都、太和军、僚人扼待解决,哪会支持李世民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?
说起来,李建成算是大唐之中,看得最为明白的那一人,以他对杨侗的了解,隋军短期内是不会攻打唐朝的,就算武将想打,杨侗也不可能答应。
抛开立场不论,他觉得杨侗这个大隋皇帝比父皇英明无数,隋军能征善战,每场战争其实都可以进一步去扩大战果,但每次出征都是适可而止,而不是一味追求扩张,杨侗对没有把握接手的地盘,宁可让给对手,也不愿意让这些破败的地方成为朝廷负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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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拿去年来说,其实杨侗完全可以趁势将李唐王朝彻底消灭在荆州,但最终却夺了战略要地之后立即罢兵,还有这一次,隋军完全可以追着自己杀向益州,便同样收手,改为治理为主。
道理就如当初的关中之战,以杨侗当时的必胜之势,其实足以将他们歼灭在大兴城,继而席卷荆州、益州,但杨侗没有足够的政治能力将雍、凉、荆、益消化,他去年一年打下了太多的疆土,人才几乎都派光了,现在显然没有足够填补益州各郡县的管理人才,所以,杨侗还是放弃了立刻吞并益州的打算。
李建成之所以反对李世民北伐,一是不看好李世民,李世民看似乐观的的话,其实是拿他那点实力去赌博,在隋朝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;
二是就算李世民败了,杨侗也多半会放过大唐一马,因为民间反抗隋朝统治的声音依然十分庞大,而在占领益州之前,杨侗不仅要准备好治理益州的人才,还要让百姓对李唐王朝失望,不参与到战争中来,从而起到保存益州元气的作用,李世民那点实力要是败了,那么朝廷惊恐之下,只能疯狂扩军,弄得怨声载道、百姓离心,这正好中了杨侗之计。
沉默良久,才说道:“与隋军作战其实是极不智的选择,若我们和隋军正面开战,毫无胜算。为今之计,当谨守关塞,等恢复了元气,两三年后方是我军反攻之机。然而以隋朝当今之势,只会越来越强,即便是败了,也不会伤筋动骨,而我们每名士兵、每颗粮食的损失都承担不起,这是国力上的差距,实非一两场胜仗能够改变。”
“正因为差距会一天天增加,所以我才要打,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。”
李世民淡淡的说道,让他如李建成这样,他做不来,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,哪怕结果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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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弟所言,我明白,也理解,只是……”李建成看向前方,摇头叹道:“我大唐经不起再来一场惨败了。”
李世民默然不语,非是他不懂,只是他们遇到父皇这样的皇帝,大唐军方要面对的不仅是隋朝的虎狼之师,更要面对来自父皇的猜忌和内部倾轧。
这么多年时间下来,李世民能感受到的除了累,还是累,他不想当父皇手中的玩偶,更不想任由父皇将有限的元气耗在内斗之中,所以他才跑去了宕昌‘自立’,更打算连晚离开,免得被囚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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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二人没了言语,并肩走了一段,便告辞离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大年初四傍晚,一队骑兵迎着大雪,风驰电掣向成都城驶来,守城士兵认出为首之人正是齐王李元吉,吓得连忙闪开道路。李元吉毫不停留,率领两百名武川卫驶向他的王府。
王府执行宦官闻讯出迎,李元吉翻身下马,大步入内,头也不回的询问:“韩先生可在?”
“回殿下,韩先生就在王府之内。”踩着小碎步,弯腰紧随的宦官连忙问答。
“请他去书房见我。”李元吉不再理会宦官,径直向自己的书房走去,不久,身兼王府长史韩志匆匆赶来。
“卑职参见殿下。”韩志没有跟李元吉巡视‘天下’,而是带着另外一部分武川卫在成都城监视百官,处理各类监督结果。
“先生多礼了!”李元吉对于自己人相当好,他指着旁边椅子,“请坐!”
“谢殿下。”韩志入座之后,笑着说道:“听说殿下此行收获颇丰,朝中大臣现在都在夸殿下。”
李元吉笑了起来,颇有感触的说道:“收获的确不错,我也没想到区区益州豪强也这么有钱,家家户户富甲一方。你那凌云商行也算是赚钱的行当了,可是跟这些人相比,你那‘巨资’简直少得可怜。益州财富都让这些豪强侵占,难怪占有天府之国的百姓这么穷,不过我去抄家,和朝廷大臣有何关系?”
韩志说道:“殿下收获越多,文武百官得到的赏赐自然也会增加,他们不说殿下好对有鬼了。”
“甭理会这些见利忘义的小人。”李元吉对势利百官的态度不屑一顾,他取出了一份密旨,递给了韩志:“这是父皇让人给我送去的密旨,我不是很理解父皇的意思,所以特地赶回来和先生商议商议。”
韩志接过密旨仔细的看过一遍,立即便明白这份密旨的潜在之意了,笑道:“恭喜殿下。”
“父皇只是让我监视大哥的一举一动,又不是给我兵权,让我当太子,这有什么好恭喜的?”
“圣上让殿下监视太子,说明他已经不信太子了,要是殿下呈上一些对太子不利的证据,太子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,而圣上让殿下悄悄搜罗太子的证据,是信任的最佳体现。”韩志笑着说道。
李元吉摇了摇头,“我太了解我大哥了,他是一个温文尔雅、老实仁厚的人,是真真正正的正人君子,怎么会有见不得人的证据让别人捏拿?”
“殿下此言差矣!”韩志摇头道:“正所谓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,圣上忽然让殿下监视太子,定是太子做了什么让圣上恼怒、怀疑之事!当一个人不再信任另外一个人,那对方哪怕做了万件好事,也被视作别有用心。尤其是涉及到皇权这种大事时,更为严重。”
“这话不假。”李元吉有些尴尬的点头,因为他就是这样。明知王妃大门不出,却始终怀疑王妃对自己不忠,始终觉得王妃跟李世民藕断丝连。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疑神疑鬼,但偏偏忍不住去怀疑,真就奇了怪了。
韩志又说道:“圣上的心意我这个做臣子的,自然猜测不透。我以为这和禅让有关,当初在襄阳的时候,圣上迫于形势,为了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,不得不以做出禅位之决定,然而圣上至现在忘了一般,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,太子固然没有提,但他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,每当见到太子,就从太子身上反照出他的背信弃诺,久而久之,太子就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。只要有足够对太子不利的证据,那么太子被废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到时候,能够继承大统的人,要么是殿下、要么就是晋王,这是天赐良机,就看殿下能不能抓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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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抓?”
“圣上现在殿下调查太子,殿下可以借机把太子彻底踩下去,就有了取而代之的机会。”
“就怕我忙碌一场,到头来白白便宜了李世民。”李元吉明白韩志的意思,那就是以栽赃嫁祸的方式让父皇行废立之事,这一点自然是没问题的,他自己给李世民做了嫁衣。
韩志摇了摇头,“晋王带兵在外,失去了经营朝廷的机会,另外就是他擅自带兵去宕昌,同样受到圣上不喜与猜忌,要是朝局稳定,恐怕圣上也会和他算账。而殿下既受圣上信任,又有身在帝都的优势,还时不时代天子巡视,殿下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便利结交权贵、地方官员,尤其是关键人物绝对不能错过。”
说到这里,韩志将一份名单递给李元吉,“这是卑职为殿下准备的名单,只需收到六成为己所用,殿下的太子之位就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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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元吉接过一看,排在第一位的李神通,这个他能理解,李神通现在掌控成都城的军队;但排在第二位的居然是只有爵位的尹阿鼠,而不是权臣大将。
李元吉有些不解问:“为何把尹老鼠排在第二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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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要细究起来,排在第二位的应该是尹阿鼠背后的尹德妃。相国名声虽大,其实并没有多大实权,只能起到声势之用。他们纵然再强,也比不了枕边风,只要尹德妃愿意支持殿下为储,强过所有相国。而尹阿鼠只不过是一道桥梁罢了。”
李元吉恍然而笑:“我和尹阿鼠的儿子比较熟悉,就从他这里入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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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高明!”韩志赞了一句,笑着说道:“第三位的张婕妤也是如此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李元吉笑了笑,看向名单时,发现张婕妤的父亲果然排第三位;第四位则是相国裴寂,他不由点了点头,韩志看人确实很准,他问道:“那我应该从何处开始调查大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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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志沉吟片刻,才说道:“卑职以为殿下最好先去宫中拜会圣上,一来向圣上汇报功绩,顺便送些奇珍宫中贵人、皇子公主,博取大家好感,这是新年之礼,人人有份的话,圣上也不会说什么,只会觉得殿下懂事;二来也是向圣上表明了忠诚态度,让圣上知道但凡有所召唤,殿下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会在第一时间朝见,使圣上更加欣慰;第三是借机从宫中细作了解实情,只有知道太子让圣上震怒的原因,才能有的放矢。”
“多谢先生指点,我这就前去准备礼物。”李元吉笑了起来,就当是大家帮他保管好了。

ozi8g优美都市异能小說 大隋第三世 起點-第866章:風起益州閲讀-l1qec

大隋第三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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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满城爆竹声中,李唐王朝也同时迎来了新的一年,与往年的低调不同,李渊也让朝廷组织了新年的庆典。
这是因为李唐皇帝李渊心情不错所致,心情好是源于两个方面,首先是今年的的冬天十分寒冷,以李渊曾在弘化、楼烦、太原为官的经验来看,这种天气下的幽、并、雍、凉北部都沦为重灾区,会有不少人冻死在冰冷的冬天里。照今年雪势和以往经验来看,李渊认为隋朝北方会死很多很多人,这些沉重负担,对占据了温暖益州的李唐而言却是天大幸事,他巴不得雪下得更大、天气更冷、冻死更多人,这样的话,隋朝国力、杨侗精力便会消耗在赈灾之中,从而使大唐获得更多缓冲时间。
另一方面,是李唐朝廷入蜀以来的时间内,李元吉盯着益州世家门阀、地方豪强,将许许多多陈年旧账翻了出来,然后将之歼灭干净。
不可否认,世家门阀因为先天高人一等,比寒门更容易出人才,但树大总有枯枝,同样是世家出身的李渊不觉得经经占据益州大半权利、土地和话语权的本土世家是德行圣人,如果真是天怒人怨的大案,世家就算凭借其家势给按了下去,但这股怨气不可能被受害百姓遗忘,所以当李元吉去找苦主的时候,立马有人跳出来指证,再加上李元吉让武川卒在暗中推波助澜,将事情越闹越大,抄家灭族之事就理所当然的出现了。这不但充实了李渊府库,消灭地方大势力,更为李渊赢来了美名。
想想各个关陇贵族放在关中的富可敌国之财,李渊又喜又悔,要是早这么做,那些涛天财富哪轮到杨侗啊?要是得到那些财富,没有关陇贵族扯后腿的大唐哪会落到这步田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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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心的李渊不仅让朝廷组织庆典,甚至连新年朝会也一并取消了,这就让很多人感到莫名其妙了,毕竟这是皇帝一年一次和所有地方官员接触的机会,怎么就放弃了呢?
这些许多人暗自猜测,认为李渊取消元日朝会、让大家与亲人团聚只是一个借口,真实用意李唐王朝的地盘越来越小、地方官员也越来越少,不说没有异域朝贺,便是郡守也没几十个了,与其开这种让人失去信心的尴尬朝会,倒不如借机展示展示体恤官员的仁者之风。
当然了,不管是何原因,官员们对李渊取消新年朝会之举还是十分欢迎的,因为他们可以好好举行族祭,与亲人团聚,不像往年那么来也匆匆、去也匆匆。更关键的是,大家不用像往年那样绞尽脑汁的构思反隋文章,更不用慷慨激昂去说连自己都不信的打回关中、收复并州之类的鬼话。
时间到了正月初一,按照传统习俗,这一天既不能出门,也不能生火做饭,家家户户都吃寒食、喝凉水,亲人团聚一堂,将先祖之灵恭恭敬敬送走。
成都大街也因这传统开始冷清下来,空旷的大街看不到一个行人,偶尔只有巡逻士兵走过。这时,远处传来的车马声打破了宁静清晨,一辆马车在数十名侍卫的护卫下,自南门缓缓驶来。
巡逻士兵认出这是太子李建成的马车,纷纷列队行注目礼,马车不停,向北方的太极宫驶去。
坐在马车内的李建成闭目养神,他受命去和僚王谈判,刚从泸川郡返回。
过年对他来说已经没丝毫意义可言,因为这么多年下来,他每天都在处理杂乱的政务、召见属官解决难题中度过。不过他从襄阳到了成都之后,已经没有了任何决策权,每天只是处理一大堆杂务,哪怕是涉及县级的普通决策,都要由他的父皇来决定,而他的兄弟李元吉也没有花天酒地了,他现在很受父皇重宙,父皇派他巡视‘天下’,代行天子之权,这个权力李建成自始至终都没有享受过。
李建成心知父皇是尝到了抄家的甜头,不愿意就此罢手,是铁了心要把稍微有规模的豪强都消灭干净,然后执行所谓的法治。此时的益州不是不能执行法治,但这个度必须掌握好,杨侗的成功不仅是因为法治本身,重要是他当初有良好的条件,首先是被祸害了十多年的冀州、幽州没有世家门阀存在,他在执行法治之时,没什么阻力,其次是杨侗军事实力雄厚,各路诸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,不愿不敢去招惹这个杀遍辽东无敌手的枭雄,因此他具有推广法治的良好条件,而最重要的是,杨侗能做到公正,不说绝对公正,但至少有完善的律法,并能自上而下的以身作则,这也是杨侗能够取得公信力的最大原因。
而大唐王朝不但没有那么好的外部条件,关键是李渊只着眼于‘法治’带来的利益,本身却丝毫没有遵守之意,李氏宗亲外戚欺行霸市,却无人问津,甚至跑来告状的百姓都要被收拾,一开始确实能为大唐带来很大很多利益,同时也起到打压地方豪强的目的,但这些害群之马却将大唐的信誉毁的一点不剩,不只是对地方豪强,对普通百姓也同样如此,两面不讨好,典型是在东施效颦。
更让李建成担忧的是李元吉针对的对象还包括了军中将士,如今军中将士在前方为大唐守卫疆土,朝廷却在境内迫害其家人,若事情传到军中,将士们铁定心寒。
李建成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说服父皇,让他适可而止,不能将这种动摇国本之事继续进行下去了。
马车缓缓在太极宫宫城之前停了下来,一名侍卫上前打开车门,李建成下了马车,向内宫快步走去,对门外侍卫说道:“请禀报圣上,就说我有事情求见。”
侍卫进去不久,妹妹临海公主却迎了出来,行礼道:“父皇刚刚还说大哥怎么还不回来,结果大哥自己就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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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成温和一笑,“我从泸川带了些稀奇的玩意,稍后给你一些。”
“多谢大哥。”临海公主喜滋滋的道谢。她是李渊和万贵妃的女儿,后来嫁给了裴寂之子裴律师,裴律师死于大兴宫之后就没嫁过人,后被李渊当作与吐蕃和亲的公主,若非李建成以准备不足为由拦了下来,她又得一回寡妇,所以她对改变自己命运的大哥十分感激,乍一听说大哥回来,立即跑出来迎接。
李建成忽然说道:“听说父皇和母妃有意把你许配给窦旻,是不是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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窦旻是窦威的孙子,前不久死了老婆,李渊有意亲上加亲。
“我不才想嫁给他。”临海公主俏脸绯红,倒不是说她不想嫁人,而是母亲万贵妃不希望女儿嫁入豪族之家。
其实在朗日赞普之前,李渊就打算替女儿再找一个婆家,甚至包括独孤氏的嫡系子弟,但万贵妃拦住了,万贵妃知道李渊寡恩绝情,迟早要对关陇贵族动手,让女儿嫁过去,还不是一样当寡妇?果然不出所料,独孤派被李渊连根拔起,而李渊近来又让李元吉到处抄家,万贵妃担心窦氏成为第二个独孤派,哪会把女儿推向火坑?
李建成哈哈大笑,兄妹一起向宫内走去,到了内宫,李渊这一脉已经聚集一堂,包括万贵妃、尹德妃、宇文昭仪、张婕妤在内的十几名嫔妃和十几名子女都在,让李建成感到意外的是李世民竟然也来了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李建成连忙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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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儿辛苦了!”李渊微笑道:“既然你来了,朕派人去把你的妻儿也接来,一家人好好聚聚。”
李建成连忙道:“多谢父皇,不过能否给儿臣一点时间?儿臣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父皇汇报,这和军队有关。”
李渊今天原本不想谈公务,不过和军队有关,那就另当别论了,稍一沉吟,便点头道:“我们到书房去谈,二郎也一起去听听。”
“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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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三人一起走向了后面的御书房,李渊坐了下来,对李建成说道:“皇儿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“儿臣认为在对待益州豪强百姓问题方面已经够了,现在应该稳住他们,再继续下去会动摇大唐根本,儿臣恳请父皇召回元吉。”李建成深深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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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渊脸色微变,“皇儿这是反对法治?”
“杨侗已经用事实来证明法治是富国强民之道,儿臣自然不会反对法治,只是我大唐和隋朝的情况不同,更没有杨侗那么好的外部条件,儿臣认为我大唐在尺度上要适可而止。有些事情我们现在是做不得的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李渊冷冷的问道。
“这是儿臣这段时间摘抄下来出来的名单,这都是犯了一定恶行的人。”李建成将一份名单呈上。
“裴寂之侄裴希、豆卢宽次子豆卢怀让、萧瑀之侄萧敬……刘文静长子刘树艺、长孙顺德次子长孙嘉庆、长孙安业高士廉三子高真行……还有郑善果之子……”李渊霍然抬头,看向李建成的目光充满了冷意:“原来如此。”
李渊这才想起,这里面犯错的许多人都与李建成有关,冷冷的说道:“朕本以为皇儿一心为民,如今看来,实在让朕失望了。”
“父皇,非是为了儿臣自己!”李建成慨然道:“父皇,这份名单之中,几乎囊括了我大唐所有官员家属,甚至还包括了军中将领,我军将士在冰天雪地里镇守关塞,要是知道自己的亲人遭到清洗,我军将士恐怕军心动摇啊。”
唐朝军队有不少官员子弟担任军职,哪怕是杨侗也避免不了,但他信奉唯才是用,无论是谁的儿子,都要从队正做起,然后凭军功晋升,唐朝就不同了,军中要职虽然看本事,但关键性的中层武官,却没有唯才是用,而是由出身来决定。
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更别说是官员子弟了……”李渊摆了摆手,冷哼道:“这是为了大唐辉煌,而不是针对某个人,朕相信朝中大臣会体谅的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‘朝廷’量刑不公!”李建成沉声说道:“‘朝廷’对这些官宦子弟量刑过重,哪怕是些许小事,也落得查抄家产,甚至家破人亡的下场,惩处之重让人心寒。而对普通豪族,却只是罚没田产甚至更轻,而李神通、尹阿鼠等宗亲外戚子弟哪怕是欺行霸市、欺男霸女、杀人犯法,‘朝廷’却不闻不问…儿臣认为要么自此罢休,要么真正去依法治国,若是继续这样亲疏有别、区别对待…大唐将臣迟早与父皇离心离德。”
“够了!”李渊怒喝一声,深吸一口气,断然道:“朕自有道理,你无需多问。”
“无需多问?”
李世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,李建成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:“父皇让儿臣修订法度,兼管刑部,此事本该由儿臣来主持。而且父皇要推行法治,儿臣也十分赞成,但凡事总该一个章法,儿臣更多方取证、多加问责。若无明确法度和章法,我们如何立信服人?儿臣怎能不过问?”
李渊脸色一黑,冷哼一声道:“既然要打压豪强,自然要拉拢一批力量为己所用,杨侗开始搞法治的时候,完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,连个外戚都没有,他没有力量可以拉拢,所以只能以严于律己、公平公正的面目示人,起到拉拢普通老百姓的的目。”
他李渊的亲戚多得自己都数不过来。他要用皇亲国戚帮助自己,至于尹阿鼠那是他李渊的老丈人,自然不去对付自己的家人。
“父皇,儿臣也知道这个道理,可文武百官也是我们的人啊。兵要他们带,政要他们处理。若是再这样下去,当隋军有朝一日来战,边关将士恐有反戈相击之忧。”李建成叹息道。
“你认为我们施之以仁,这些人会安分守己,为我大唐而战?”
李渊绝不昏庸,他心如明镜一般,比谁都清楚大唐当前的处境。
他一直以来,都摸不清杨侗的路数,打压世家门阀他能理解,也知道世家门阀是压断大隋脊梁的巨石,所以杨侗借助战乱,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将之割除,若是李唐得到了天下,也迟早和世家门阀走向对立,只因世家门阀的存在,对任何一个王朝都不利。
在这方面,他和杨侗的利益是一致的,当各大世家门阀打刀柄递了过来的时候,他没理由也不开刀,甚至乐意去当这个刀子,因为从眼前来说,能够用关陇贵族、关东士族之财富填补大唐国库,用他们的土地去收买民心,而从长远上说,也是为了大唐帝国稳定着想。
这一点,李建成、李世民是理解不透的,只因他们不是帝王,受地位所限,所以还领悟不到那一层境界。
但杨侗办乡学、县学、郡学、兴工商,虽然也是于国有利之举措,可是很多皇帝也做过,并没出奇之处。杨坚也办过学,同样是遭到世家门阀异常激烈的反对,到他晚年之时,大隋王朝处于皇帝精力不济、太子权威未立的窘境,杨坚为使大隋权力平稳过度,只好被迫废学。而杨广稳定朝政之后,立即又办起了学来,虽然他的手段比杨坚激烈一些,可也没像杨侗这般疯狂。
李渊以前觉得杨侗年少气盛,才会不顾一切的去发展这些,但若杨侗不能统一天下,势必受到反噬。
甚至还认为杨侗即便是统一了天下,顶多两代人,世家门阀就会卷土重来,然后怂恿杨侗的继承人一步步摒弃现行之策。
但随着《大隋半月谈》的刊行,李渊终于发现杨侗的野心比杨坚和杨广都要大,有点像重新制定天下规则的秦始皇,只是杨侗并未以霸道的刀子去为自己的规则开路,而是以一种万民受益的方式博取百姓支持,步步扭转百姓的观点,让百姓聆听到朝廷正确的声音。在不知不觉间,让百姓将以往的观念不断从人心上碾碎、抹除。使百姓利益与皇族牢牢牵系在一起,成为密不可分的盟友。
潜移默化之下,百姓会认为皇帝和朝廷一切都是好的、一切政令都是为百姓着想,日子之所以不好过,不是皇帝和朝廷不好,而是贪官污吏以权谋私,致使朝廷名声受挫、百姓利益受损。皇帝和朝廷也是受害者。
若是杨侗继续执行敌人就是敌人的观念,李渊倒也不怕治下官员、武将反唐,但随着此禁一开,大唐官员武将都有了新的出路,在李唐王朝没有出路之下,极有可能像独孤派那样,做出卖主求荣之事。所以李渊要在隋唐之前到来之前,将一切不稳定的人清除干净,然后打一两场胜利的防守仗,起到安定益州人心的作用,之后才能像刘备那样,慢慢的恢复民生,与隋朝进行旷以日久的对峙。
他的理论只有自己理解,李建成和李世民却觉得父皇是在摧毁根基,要是隋军一到,恐怕一轮箭雨就能让士兵乖乖开门投降。
眼见尝到甜头的父皇不愿就此罢手,李建成稍微一想,便有既能满足父皇需求,又不动摇国本的办法:“父皇,儿臣并非反对法治,也赞成法治,但我大唐内部有三大隐患,必须尽快解决。”
“什么隐患?”李建成抛出来的三大隐患,成功将李渊从‘法治’之争解脱了出来,立即顺势而问。
“其一、许多地方政务多由小吏总揽,这些人多是世世代代承袭吏位,致使地方财政大权这些出自地方豪族的小吏把控,这些人在地方欺上瞒下,为非作歹,儿臣在处理政务的时候,发现有些小吏为了谋利,擅自动了朝廷税制,比如说朝廷现在的税制是十税一,可是有些胆大包天的小吏敢把税赋收到十税二、十税三,甚至是二税一,百姓缴纳赋税有大多落入了这些小吏口袋,但百姓以为这是朝廷横征暴敛,莫不是敢怒不敢言,若是不将此类小吏消除,最终受损的是百姓利益和朝廷威信!而且这类人目无法纪、蛇鼠一窝,相互勾结着将官仓粮钱当成他们自家后院,随心所欲的吃拿索要。武德二年,朝廷让人打开地方郡县粮仓,以作年度盘点。结果民部官员还没有到达地方,许多地方的官仓纷纷失火,这分明就是有人不希望朝廷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官仓,故意纵火、销毁罪证,朝廷最终只是抓到了几个替罪羊,贬谪无辜上官了事。”
“这些人盘踞地方、作威作福多年,又有地方豪强撑腰、地痞无赖为刃,所以他们连上官都不放在眼中;赴任官员有心执行朝廷政令,也被这些人设法阻拦,有些官员甚至被他们以‘流寇’之名暗害;地方官员对这类人十分痛恨。依儿臣之见,父皇干脆专门针对这些偷米小吏下手好了,他们不在朝廷体制之内,哪怕斩尽杀绝,大家也会拍手称快。”
李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,他感觉有又有了新的财路,于是道:“朕已经知道,接着说。”
李建成接道:“其二、益州境风除了汉人,还有大量羌人、僚人,而羌人和僚人又分为无数个各不相干的部落,所以这里的情况相当复杂。然而境内许多人将欺压羌人、僚人当成是天经地义之事,常常会有命案发生。有的人为了以军功晋升,故意逼迫一些实力不强的部落造反,然后将造反的部落实力放大百倍、千倍,当他将所谓的叛乱平息,那么功勋自然就有了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李渊默然点头,他遭到僚王三部报复的原因,就是李元吉灭了人家寨子,使毫无防范的他,差点死在了长江之中。
“一视同仁,将之当作大唐子民来对待,而且羌、僚青壮都是天生的战士,我们可以鼓励他们从军,以军功博取权利,然后一步步将之内迁,慢慢将之归化。”李建成说道:“只是这样去做,必然损失一些将士的利益,儿臣担心这事有点难办。”
李渊眼中闪过一抹狠色,道:“我大唐如今已是危如累卵、病入膏肓,难办也要办。而且羌人、僚人贫困潦倒,他们为了一口吃的,连命都可以不要,但是他们追求的也仅是温饱而已,思想起生活在优厚之地的汉人单纯得太多太多,只要朝廷能对他们好,他们就是朝廷最忠诚、最勇猛的战士。以当前之势来看,这些人比起汉官汉将更值得信赖,你要加紧与僚人沟通,越快越好。”
“儿臣遵命。”
“朕好好想法,你们先出去。”
“喏。”李建成、李世民行了一礼,相继而退。
。。。。。
望着李建成离去的背影,李渊心中就像吃了苍蝇一样,极不舒服,有些心烦意乱的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。他是一个权术高手,在长子身上也采取了调离、升迁、贬谪等手段将长子的势力一一剪除,剥夺长子对地方控制权、军权和政务权,最后让长子一无所有。不过长子始终对他也恭敬有加,没在意自己的手段,因此李渊十分欣赏、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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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李渊近来却不太喜欢他了,主要是体现在禅位这件事上。
按正常情况来说,李建成应该对自己不满才合理,哪怕或明或暗提示都正常,可李建成不但没有提,反而淡然处之,哪怕自己故意将他冷落,他也毫不在意,这让李渊感到长子的心机深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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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就大事的确需要心机,但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儿子对自己也耍心机,而李建成不正常的淡然,明显在无意中触犯了这条大忌。
还有就是刘文静,李渊很看重刘文静的能力,却不喜欢这个人,更不喜欢长子与他走得近,几次提醒过李建成,每次李建成都能虚心接受,却始终不改,另外是长孙无忌,这是隋朝的国舅,但李建成依然视之为友、引为心腹……这两人的存在,使李渊更加怀疑长子对自己的恭敬是虚假的。
更重要是,长子今天忽然表现出来的比较强势的态度,与以往的温和截然不同,这让李渊感到十分危险,觉得长子不仅威胁到了自己的皇位,甚至在背后,已经营造出了一张能够逼迫自己禅位的势力了,若非如此,为何先前不在意,今天这么反常?
李渊不知李建成已经不在意这个皇位了,当然了,就算李建成说出来,李渊也不信,他们李家冒着身死族灭的危险造反,为的不就是皇位吗?
如果李建成这时候说自己不在意皇位,说不定李渊吓得立即将之囚禁起来。
李渊沉思良久,立刻提笔写了一封密旨,封好后交给了一名心腹侍卫:“速将此信交给齐王。”
“卑职遵命!”
侍卫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,李渊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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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隋第三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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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清剿李唐细作数日,时间已到圣武三年的最后一天,为了让天下百姓高高兴兴的辞旧迎新,杨侗让内地各郡都在除夕这天取消了禁宵。
今日虽非上元灯会,但皇族在大兴过年,且又有数十个小国和部落的使臣前来朝贺,朝廷索性将除夕当作上元灯会一般来办。
在朝廷的带动之下,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点着各式各样的灯笼。一眼望去处处张挂彩灯,将整个大兴城映照得一片通红,灯火辉煌的大兴城,变成了璀璨之城,灯光映到雪地,雪光回照,使整个巨大的城池晶莹剔透,美不胜收,甚至连漆黑夜空也红了半边天,绚丽如霞。
城中数十万百姓早早吃了晚饭,携妻带子,出门赏雪观灯,十分热闹。
象征着辞旧迎新的子时一到,九盏人高孔明灯渐渐飞到皇宫上方,在璀璨的夜色下极为醒目。
而这九盏孔明仿佛信号一般,令城中飞起大量小灯,天上灯越聚越多,地下还有不断腾空而起,足有数万之多的孔明灯从各个角落飞起,整个大兴城都为之一静,所有人都在看这震撼无比的一幕。
王者藏锋
短暂沉寂。
只听到“嗵”的一声,一个发自大兴宫的火球带着一串火星和烟雾窜上天空。
那火球被火药喷射,一个劲儿的往上窜,直到十多丈的高度……
“砰”的炸裂开来。
含有碱的光丸在半空绽放一朵黄色花朵,色彩绚丽、夺人眼目!
紧接着,又有一个光丸升上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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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“砰”的一声炸响,一朵含有铜粉的绿色烟花出现在了半空
先前黄色烟花尚未坠落消散,这一朵绿色已经点缀其间,黄绿相间,分外妖娆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一朵接着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,五颜六色的烟花将大兴城映照得五彩绚烂,光彩夺目!
火药的发明可以追溯到汉代。而有了火药,烟花的发明也就有了条件。真要认真追溯,其实在汉代就发现了火焰制造出来的绚丽。西汉的淮南王刘安在《淮南子》一书中有这样的记载:“含雷吐火之术,出于万毕之家。”含雷指的是内部的巨大能量的瞬时爆发,而吐火是指瞬间喷射出来彩色的火焰。
这种彩色火焰,是某些金属粉末在高温下燃烧,喷射出漂亮的火花。但这还不是利用火药制作的烟花,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烟花。
然而到了大隋王朝,烟花因为杨广这个皇帝之故,开始正式出场,在他大业六年,让人将火药填入筒之中,然后点燃引爆,当时还写了一首诗,诗中有“火树干光照,花焰七枝开”之句。“火树”、“花焰”就是当时燃放的竹筒烟花。
为了营造这震撼人心的一幕,也为了像各国使臣推销烟花这个新产品,在杨侗指点下的的大隋工匠可谓是花费了一番心思。
只是因为研制时间短,加上特殊材料不容易找到,更由于杨侗对只看到烟花外观,而不知制作方法,因此,将作监、少府监、开天院等研发机构根据炼丹家的典籍,在火药之中填入了碱、铜,制造出了两色烟花。
虽然杨侗看起来觉得有些单调,但是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,已经是相当惊艳了。在他们眼中,天空那朵朵绚丽烟花,犹如天外七彩云霞,堪称是神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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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花的美丽、绚烂、辉煌将所有人震撼失神!
整个大兴城内的人纷纷仰首望天,几乎人人张着嘴,下巴都要掉地上。
那些远道前来大隋的异域胡人,在这份璀璨绚丽的花朵面前,震惊得目瞪口呆,有的人甚至跪地膜拜!
大兴殿里,一群皇族呆呆的站在窗前,眼里投映着五彩烟花,半天无人语。
“好美!”大萧后失神的看着渐渐消散的漫天烟花,双眸露出痴迷之色,虽已是有重孙的人了,可她保养得宜的容颜依旧倾国倾城,加上杨广‘死而复生’,令她心情大好,,岁月几乎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,一颦一笑,满是少妇风韵。
杨侗笑问:“皇祖母,当年你们放的烟花,有没有这么高?”
大萧后回首道:“我们放的焰火只有三尺左右,也没这么大,更没有这么让人震撼。”
“这焰火叫什么名字?”
“烟花!”杨侗笑道:“烟花这东西成本不高,但可以卖出奢侈品的价格,而且它跟衣食住行无关,燃放与否都不耽误百姓过日子,所以我没打算普及,哪怕卖不出去,也绝不降价。反正这玩意整个天下只我大隋一家有,用来赚天下各国的钱,最合适。”
火药是有,但威力严重不足,杨侗自己又不会制造,所以只能让工匠们继续研究威力强大的火药,就目前的火药来说,只能做烟花。
光从冉冉上升迅速就能看得出来。
“堂堂一国之君,就只会钱钱钱,你俗不俗?”杨沁芳一脸嫌弃。
杨侗摇头道:“正因为我是皇帝,所以才要想方设法赚外国人的钱来养活养好有几几千万人的大家庭。”
“侗儿说得好,大隋这个家就是由千千万万个小家组成,每个人都是家庭中的一份子,侗儿作为这个大家的家主,轻徭役、为民谋利才是王道。”大萧后先后当过亡国公主、王妃、太子妃、皇后,经历了无数起落和波折,从中吸取到的人生智慧、处世哲理,休说是杨沁芳,便是杨侗和卫凤舞这对帝后也拍马难敌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在全城赏灯、观烟花之时,一辆马车在朱雀大街中间缓缓行驶。
朱雀大街是大兴城的中轴线,街宽达一百五十公尺,纵贯全城,长达十八里,街道分为三个部分,过往行人走两边,中间为官方所用。当全城欢庆之时,忽然有一辆孤单的马车行走在正街之上,显然格外突兀。
有人好奇张望,猜测这是谁家马车。便更多人却是事不关心,如今大兴城随着丝绸之路的贯通,比开皇时期更加繁华,不过随着本朝朝廷依法治国、强化百姓监督官僚体制,致使百姓对达官贵人的态度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。
敬畏自然是有的,不过这天下分裂数百年之久,胡风痕迹深入到千家万户,影响着百姓方方面面,所以人们的思想十分开明,官本位思想虽然有,但远不如后世那么根深蒂固,尤其是朝廷对农、工、商、法的重视,使各方面人才能够通过能力博取官位,是以现在的官员很难在百姓群中找到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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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现在最敬佩的是为国立功的大隋将士,之后是敬佩给他们生活带来巨大变化的良匠、能吏,以及著书立传、传学天下的大学士,若只是默默无闻的普通官员,再以难以拥有以前那种至高无上的地位。
“师古,你也看到了,大兴的繁华是天下人的繁华,已经与世家门阀毫无相干,若是你到邺城、涿郡、洛阳的话,你会发现这种开明的风气更胜一筹,这就是大势。大势是什么?是千千万万名百姓向往美好生活的心,谁掌控这份人心,谁就是天下之主。”孔颖达放下了车帘,神色之间充满了得色,只因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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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颖达对面的儒雅中年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,却井井有条的秩序,微微点了点头。
此人名叫颜籀,字师古,乃是名儒颜之推的孙子、颜思鲁之子。少传家业,遵循祖训,博览群书,学问通博,擅长于文字训诂、声韵、校勘之学;他还是研究《汉书》的学者,对两汉以来的经学史也十分熟悉。仁寿年间由尚书左丞李纲举荐,任安养县尉。后因坐事免职居长安,十年未能调任新职,迫于生计,以授徒为生。当年李渊入主关中之时,颜师古并没有如史上那般前去谒见,而是和弟弟颜相时、颜勤礼带着学生逃去了汉长安城。
因为清剿李唐细作事件,朝廷对故都百姓进行重新核实之时,发现了颜氏兄弟,孔颖达素知颜氏三兄弟皆是才德兼备之士,于今天下午亲自去请,希望他们为朝廷效力。
颜师古沉吟半晌,抬头看向孔颖达,问道:“孔尚书,我有一事不解?”
“何事?”
“你是孔圣后裔,儒家代表,为何这么推崇法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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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子百家早已融为一体,现在根本就分不清楚,就拿魏尚书、刘尚书来说吧,他二人是法制的推崇之人,你说他二人是法家也对,但同时,他们还精通儒学、算学;还有工部姜尚书,你将他划入墨家没问题,但他那字、那画,堪称一绝,这又怎么算?还有你,精通儒、史,那你又是儒家,还是史家?”
“这么说的话,还真分不清。”颜师古苦笑道。
“是啊!”孔颖达笑着说道:“儒家也好,法家、墨家、医家也罢,现在根本就分不清楚,照现在这情况来看,以后这天下只有隋家,之后是你我他,是非对错也只能以个人来算,而不能笼统的说成是儒家针对法家、法家针对儒家,。真要强行划门分派,迟早会出现一人犯罪,死掉一大片的惨剧。”
颜师古默然点头,想了一想,又问道:“照大隋现在的情况来看,依法治国、以德治人是强国之道,但据我所知,李渊也在借鉴大隋王朝,开始在益州推行法制,难道就不担心?”
“圣上能有今天,可不只是德法双制这么简单。”孔颖达摇头而笑,“首先、冀州、幽州民生凋零,世家门阀绝迹,是圣上给了冀州、幽州百姓以希望,所以当初不管世家门阀如何骂圣上,但圣上在此二州的地位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,就算世家门阀也不行,这是法治得以兴盛的关键,有了冀州、幽州成功的例子,加上圣上对世家门阀没有诉求,因此法制才蔓延向并州、雍州、凉州等地,可以说,圣上在在冀州和幽州推行法制时,已是民心所向的大势。”
“其次、圣上有足够的威望和信誉,他亲率大军横扫并、雍、凉、青、徐;马踏四塞异族,再加上功必赏、过必罚,就连圣上自己以及皇族都要依法而行。而这些条件,李渊有吗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颜师古摇了摇头,李渊是被关陇贵族、关东士族推上皇位的人,这些贵族士族虽然在短期内帮忙李渊营造出了涛天声势,若是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一荡平各路诸侯,那么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,但他遇到韧性十足的薛举之时,由各个派系构成的李唐王朝,就已经出现了内部矛盾,待到大隋收复并、雍、凉,李唐王朝的各种矛盾便集中在荆州爆发了,连朝堂都束手束脚,屡战屡败的李渊有什么威望可言?而且他现在在益州,最多也就是和内部反对势力打打而已,哪有什么机会发展他个人威望?至于声誉这种事情,就算李渊有心建立,但他现在依然要对窦轨、萧瑀、裴寂、刘文静这些开国元老的家族作出妥协,而妥协也意味着不公平,这怎么可能建立得起信誉?更何况,隋朝也不会给他安心发展的时间了。
“法治,并没有那般简单,首先要像圣上这样有和平的外部条件,其次要有震慑内外的足够力量,这样才能保证法治和各种政令畅通无阻。李渊现在即便依法治国,也不过是帮圣上打前站,动摇地方豪强地位,等到我军入蜀,才是真正实现法制之日。”
“李渊分别让李世民、窦轨、张士贵率领大军坐镇各处要地,益州有关山之险,又有心腹之将带兵,李渊这些力量还不够吗?”颜师古不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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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颖达闻言笑了起来:“我们不认为这些兵是李渊的兵。”
“呃……此话何意?”颜师古不解的看向孔颖达。
孔颖达却已经没有再说什么。不仅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能说,更是大兴宫已至,他要立即向圣上举荐颜氏三兄弟,让他们投入到编撰《四书五经正义》的盛事中来,争取在这辈子将经学从纷争统一成兼容百氏、融合南北之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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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有个感觉:
岳不群为了华山传承,兢兢业业,结果自宫身死、家破人亡、身败名裂,堪称是金庸小说中最不幸的家长。个人认为岳不群一家有多惨,白眼狼令狐冲就有多可恨,有没有人赞同?

teqka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大隋第三世-第853章:你說這個大茶壺像什麼?閲讀-vwvq9

大隋第三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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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兴城作为大隋陪都,西北第一大都会,人口极多,但由于关陇贵族纷纷离开,导致关中人口流失,再加上关陇贵族数目庞大的奴隶被杨侗打散到雍凉各郡县,导致大兴城人口远不如巅峰时期的六十余万,但也拥有三十万左右,为了方便百姓购物,杨侗索性把占据整个昭国坊的崇济寺、晋昌坊慈恩寺推平,打通成大兴南市,被庄严寺占领的永阳坊也推平成为永阳市。
南市和永阳市的增设,极大的方便城南百姓,购物的时候,再也不用绕行大半个大兴城,百姓纷纷视之为便民善政。
要说不高兴的,恐怕也只有被迫还俗的假和尚,以前的大兴城有二十八座规模庞大的寺亩,且大多占据整坊之地,现如今只剩靖善坊大兴善寺,但是对于道家来说,受到影响并不大,因为整个大兴城内,唯独具有规模只是占了整个崇业坊的玄都观,余者概不足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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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大兴城佛道二派各有一座,隔着朱雀大街遥遥相对,但佛门的信誉被太多贼和尚败坏,当各种骇人听闻的案件被官府一一暴光,导致佛门公信力破产,被天下百姓被为藏污纳垢之场所,也正因此,大兴善寺规模虽然比玄都观更大,但百姓已经不信他们了,除了个别虔诚佛徒,几己百姓上门焚香。日子一天天难过之下,不仅没人出家,反而因为朝廷根据佛家理念设置的和尚不许有田地、和尚不能吃肉、和尚不能讨老婆、和尚不能奢侈、和尚不能犯戒等诸多“不能”,使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和尚熬不住,纷纷还俗。
当然了,同样饱受贼道士败坏名声的道教也好不到哪里去,只不过道家百年多以来从未辉煌过,好也这样、不好也这样,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,对这些根本就无所谓。
但不管怎样,佛道精英化是必然走向,这是大势所趋,谁也没办法改变。
更要命的是,杨侗针对佛道等各种宗教设立的条条框框,是大隋目前有且仅有的禁律,哪怕杨侗以后不在了,也要执行下去。若是某代皇帝强行罢黜这些条款,当代皇族子弟、文武百官、地方郡县便可光明正大起兵,将之推翻掉,所以以后的某代皇帝再信佛、再信道,也不敢冒群起而攻巨大风险去动这些禁律。
遇到这样的王朝,几代过后,有没有和尚还是两说。现在留给佛门的只有两条路,要么缩起来当乌龟,眼睁睁的看着和尚一天天减少,要么咬紧牙关,怂恿佛徒造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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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谁敢造反?
若是佛门名声还在那会儿,狠狠心或许真有人铤而走险与佛门为伍,然而佛门现在臭大街了,这时候谁要是登高一呼、扯大旗造反,恐怕用不着十大军团出面,地方百姓就把他剁碎了喂狗,所以说来说去,其实路只有一条,那就是遵照朝廷法度去走,别去装神弄鬼,更不要占山为王、放印子钱,毒害百姓。
大兴城内的和尚再如何不甘,也没有人去关注他们,此时此刻的百姓都在热热闹闹的准备年货,即便是买了香烛纸钱,那也是孝敬辛辛苦苦生养自己的父母先辈,而不是子虚乌有的佛陀。
虽然大兴城内有了四市,但仍旧像以前那样大有区别。东市由于靠近大兴宫、兴庆宫,周围坊里多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第宅,故市中“四方珍奇,皆所积集”,经营的商品多为上等奢侈品,以满足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的需要。
与东市对称的西市的东部、北部四市虽也有公卿勋贵,但比西市周边少了很多,周围以平民百姓住宅为主,市场经营的商品大多是衣、烛、饼、药等日常生活品,当然也有一些奢侈品在贩卖,但这里的商品大多为供给普通百姓,因此客流量远比东市多,是大兴城内最主要的商业经济活动中心,因此又被称之为“金市”。
西市距离丝绸之路起点金光门较近,周围里坊居住不少胡商,从而使之成为国际性的贸易市场。一些长期往返于大隋和西域的胡商也多在西市开设店铺,如波斯邸、珠宝店、货栈酒肆等。其中许多西域姑娘为之歌舞侍酒的胡姬酒肆,时有风流人士光顾。
至于新增的南市、永阳市则是专门服务普通百姓的集市,所贩商品的价值和档次又进一步下降。
简单来说,此之四市一为高端集市、一为中端集市,新增两市主打低端商品,服务人数众多的普通百姓。
西市正北靠近金光门大道,出入便利、人流熙攘,尤其是占据了北门的波斯邸,乃是西市的黄金宝地,里面三十多栋楼,卖的都是异域之物,胡商的店铺也多集中于此。
有凤来仪的新店现在也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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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,有凤来仪在大兴只有东市一个店,但随着青黛、香皂交给她们贩卖之后,江凤仪秉承了杨侗打击波斯螺黛之理念,便以高价从官方手中买下波斯邸内位置最好的院子,就近与胡商打价格战。
青黛甫一上市,便以物美价廉的优势杀得胡商螺黛溃不成军,她这里虽然也买肥皂,不过这是大规模生产的东西,目的是造福全天下百姓,价格也没有贵得离谱,一般人家只要狠狠心,也买得起。
被江凤仪用来赚钱的商品,无疑是走精品路线的香皂,香皂是用来赚女人钱的商品,模具倒出来的香皂十分精美,整体形状是颗心,一面是浮凸花枝,另一面则是唯美浪漫的“心心相映”四个艺术字,女子一看便被它的形状和香味吸引。
牛乳香皂、珍珠香皂、绿豆香皂、薰衣草香皂、菊花香皂、人参香皂、胭脂香皂等等各式香皂因为产量“低”、物以稀为贵之故,一律卖到了十五枚金币的天价,就目前来说,嗅到商机的胡商为主要消费者,大隋富贵人家顶多只占三成货物,毕竟勤俭持家乃是传统美德,哪怕再富有,也没几个人舍得花十五枚金币来买这么一个玩意。
这也恰好是杨侗低产香皂的用意所在,虽然瓷器丝绸等货物,从来都是国际市场硬通货,但在本国的价格却不算高,和胡商带来的珠宝、香料等奢侈品相比,根本没有竞争力,人家只须龙眼大小的螺黛,就能换走一车精美丝绸,而一匹丝绸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都算上的话,真没几个钱,所以需要大量独有的奢侈品来抹平这个差距,然后通过胡商之手,以这些奢侈品来掠夺各国财富,就目前来说,只有香皂、美酒英雄烈、琉璃工艺品、金银铜玉等手工雕刻艺术品算是独有的奢侈之物。
虽然也能赚到胡商的钱,但和战争相比,杨侗总是觉得这钱来得太慢。
当他受朝廷委托,乔装前来波斯邸与江凤仪谈判之时,眼见数十家店铺只有有凤来仪一家是国商,脸色就更难看了。
他走进店铺,壁炉熊熊燃烧的煤火令人仿佛从严寒冬天一下步入温暖春秋,外面寒雪飞扬,屋内温暖如春。
心念一转,杨侗便明白了过来,这一定是江凤仪让人改造的特色之一,这女人能把顾客至上的服务理念做到这一步,倒是挺有头脑的,说不定以后能把有凤来仪开到各个郡治。
店内人来人往、人声嘈杂,生意出乎意料的好,十几名从宫里退役的宫女满头大汗地来回奔忙,两名分店掌柜在柜台里忙碌收钱找钱,连头都抬不起。
一排等着结算的顾客大多拎着几个青黛盒子。可见,用来冲击螺黛市场的青黛已经取得预想中的成效,卖得十分火爆,也有一些身穿锦绣的青少年拿着香皂的精美盒子,看样子是买去讨好意中人,或是某家青楼大明星。
倒是江凤仪这鬼娘们,连鬼影子都看不到,不会是故意躲了吧?
“使君,您是来找江掌柜的吗?”就在杨侗打算找个询问之际,一名少女上前行礼。
“正是。”杨侗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,那娘们精明干练,她把杨师道、凌敬轰走之后,定然猜到自己前来,所以事先派人等待。
“请使君随小婢前来。”这名侍女也不问杨侗是何来历,便在带杨侗走向后院。
二十名亦步亦趋的带刀侍卫足已说明来人的不凡,这与江凤仪所说的贵客十分吻合。
这个院子不大,只有前后两排房子,中间隔着一个精致的花园,花园有口清泉,形成了一面小湖,四周老梅成荫,花开正艳,湖中假山修了一座八角回风亭,以玉石小桥与湖畔相连,花园虽小,但布局却匠心独具,显得清幽秀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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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***姐,贵客到了。”侍女将杨侗带到高有三层的主楼,扣门禀报。
“我在二楼,让他自己来。”里边传来江凤仪柔美动听的声音。
“使君,请。”侍女推开房门,示意杨侗进去。
“你们在外面等候。”杨侗交待一声,踱步而入。
“喏。”侍卫们相顾一眼,立即散于各处,作为杨侗近卫,他们也听出了江凤仪的声音,倒也不用担心杨侗的安全。
杨侗步入其中,发现同样烧着壁炉,许是空间小的缘故,里边犹如五月天。
“这女人,也不怕醉炭中毒?”杨侗心中嘀咕,直上二楼。
一眼看去,叹为观止。
本以为这是有凤来仪分店,临时办公的后院,怎么说也会简约简朴一些,然而事实令杨侗叹为观止。
这是一个以四架并联的玉石屏风隔开的小客厅,屏风全是天然形成的山水云烟,一侧的足有三丈长的铁梨木天然几上摆着汉铜大花觚,插着两枝鲜暗香浮动的红梅,一尊蹲在几上的饕餮青铜鼎发出缕缕沁人心脾檀香。
中间玉石茶几摆放着一套翡翠茶具,更让杨侗无语的是居中竟然悬着他写《春江花月夜》长卷,上面印着他的玉章宝玺。
难怪找不着这幅字,原来让这鬼女人给顺走了,还明目张胆的悬挂在这里。
整个花厅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庸俗,却处处彰显出奢华高贵的内敛气质。
目光移动,杨侗只感觉头皮一炸。
江凤仪捧着一只托盘从后面走出,在粉红轻纱覆盖下,合体宫装将她熟透了的身子紧紧包裹,勾勒出诱人曲线,嫩白如新剥煮蛋的一双赤足很是惹眼。
杨侗口干舌燥,有些难以招架。
当然,不是说江凤仪在勾引他,她这身装束在夏天其实很常见,而且花厅之内暖如初夏,这环境之下这么穿也合理。
关键是别的女人都严严实实的裹了一个冬天,男人的眼睛也因此寂寞、饥渴了一个冬,忽然有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以一身清凉夏装出现,效果就立马凸显。
杨侗不得不承认,这鬼女人很懂男人心,也善于把握尺度,不需刻意如何如何,就能借助天时、天地、人和,营造出令人心跳的惊艳之美。
要是去平康坊开青楼,估计要有好多家倒闭给她。
“杨仁谨,你不热吗?”江凤仪说话的语气十分自然,完全不因自己的装束有何拘谨,跟平常说话一模一样。
“你把火点得这么旺,不热才怪!”杨侗解下了袍子,随手挂在挂衣架上,那有江凤仪的一件厚厚的棉袍。
江凤仪见到两件同色衣服紧紧相凑,面色虽然静若止水,但眼底,却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柔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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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杨侗回身,便坐到茶几前的小凳,用厚布裹着托盘中的紫砂把手,将开水注入茶壶,碧绿茶叶载浮载沉,氤氲出淡雅茶香。
之后提起茶壶,将头道茶汤把茶杯淋了一遍,重新添上沸水,用茶夹将杯中茶水倒入旁边木桶,重新斟上两茶杯,然后用手指拈起一只茶杯。
玉手、翠杯、茶汤……徐徐凑到殷红润泽双唇,行云流水、优雅如诗、美妙如画。
江凤仪轻呷一口茶汤,将茶杯放下,红润的脸蛋绽开一丝微笑:“你说的火,指的是什么火?”
“自然是壁炉里的火了。”杨侗呵呵一笑,也喝了一口茶,“不然,你以为是什么火?”
“都是九个儿女的爹了,还装什么清纯啊?”粉嫩的舌尖轻舔舐一下唇瓣,江凤仪盯着杨侗,鄙夷道:“男人就像是捣米的石杵,女人就像是石臼,两者相互依存、缺一不可。所以欢女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你打生打死这么些年,表面上是为了大隋江山,但归根到底,就是美人、美食和美酒,你现在不尽情享受,再等三、四十年,哪怕你遇到千年一遇的倾世佳人,估计也是有心有力。倒不如在年轻气盛之时,及时享乐。千百个倾城美人加起来,怎么也不弱于一个倾世佳人吧?”
“你说是不是这道理?”江凤仪双手放在茶几上,身体微微前倾,轻笑道:“古人讲‘君子藏器于身、待时而动’,你现在能动不多动动,以后就晚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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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得清凉,这本来也没什么,可现在放低身子,顿时春光乍泄,杨侗冷汗都出来了,“麻烦你做正点好不好?”
江凤仪眨巴着眼:“大不大?”
“好大!”杨侗意识到漏嘴的时候已经晚了,赶紧一脸严肃的说道,“我说的是这个茶壶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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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这个大茶壶像什么?”江凤仪把茶壶轻轻推向杨侗,巧笑倩兮的问道。
一眼望去,杨侗瞬间汗颜。
茶壶加上盖子上那圆点,还蛮形象的…
杨侗以为这位奔放的大总管够奔放了,但现在看来,简直是奔放的毫无人性啊!他苦笑道:“别玩了,我是找你谈正事的。”
“无胆鼠辈!”江凤仪剜了一眼杨侗,她也清楚不能再逗下去了,不然非出事不可。
重新坐正后,正色道:“那俩个没出息的家伙被我轰走之后,我就知道他们找你诉苦,也感觉你会找我谈,但我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来了;作为一代帝王,你就这么廉价?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杨侗有些疑惑。
江凤仪深深的看了杨侗一眼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柔声说道:“人人都知道隋唐生死之战将在开春后发生,人人都知道大隋必胜、伪唐必败,李渊父子嘴上不承认,但心底恐怕也有这种认识。对于苟延残喘的李氏来说,失败则意味着亡国灭种,除此以外,再无寰转余地。他们光明正大打不过大隋,但又不想死,只能隐藏在暗处,动用一切手段来对付你,除掉你。大兴城本身是关陇贵族的权力中心,便是文武二帝也要退避锋芒,于洛阳兴建真正的国都,如今他们虽然受到多番致命打击,但大兴城内定然还有李渊的死士,再加上近来鱼龙混杂,肯定又潜来不少。这些毒蛇时刻都在盯着大兴宫,你的行踪要是暴露出去,他们定然不惜一切代价行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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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侗笑了起来:“这我知道,这暗处也有我的侍卫。”
“你不要不放心上!”江凤仪着急了:“要知道你如今和以往不同,不仅是军中之魂、大隋至尊,还是几个孩子的父亲,还人长辈要照顾,还有……总之,你要珍惜己身,一切都以保全自己为重,切莫像以前那样逞英雄。”
言辞间的关切和情意,浓得几乎化不开。
杨侗非是顽石朽木,焉能感受不到?只不过温暖之余,却也难免唏嘘。
事实正如江凤仪担心这般,李渊不仅派来了最厉害的‘只眼’,也搜罗不少亡命之徒潜入大兴,但带队的,恰恰是韩志安插进去的黑冰台战士,之所以还未出手,是希望把所有死士引诱出来,然后一网打尽、永绝后患。
“你知道,我并不在意钱,所谓的债务不过是,不过是和你说话的由头罢了。”江凤仪声音越来越低、越来越低,将臻首埋进深深的胸脯里,平时荤素不禁的豪放言语从某种程度上说,只是一种交流方式,但涉及自身时,终究还是有些放不开,几乎蚊呐的声音,若非杨侗五感敏锐,未必能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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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在意那些钱,你怎么开我玩笑也无所谓,但你抗税就有点闹大了。大到我不得不冒生命危险前来与你谈。”杨侗喝了一口茶水,轻叹道:“依法治国是我大隋的核心规则,也是大隋的灵魂,我能在大隋拥有强大的凝聚力,就是因为大隋各级官府在民间有着绝对的信誉和权威,百姓相信官府,才会接受朝廷的种种政令,才使许许多多新政不受阻碍的执行下去。你这小小的抗税之举要是开了先例,一些开店的勋贵也会以你为准,纷纷仿效,一旦演变到这个地步,我们精励图治多年,所建立起的信誉便会毁于一旦,天下百姓会因此漠视法纪,杀人放火、奸/***女、偷抢拐骗等等案件便会以烈火燎原之势蔓延全境,要是世家门阀从中作怪,乱世便会再次重演。”
“有这么严重?”江凤仪政治天赋并不弱,只是性情使然,平素不大关心这些,更不会参与其中。
“就是这么严重,若不然,我为何要杀那么多贪官?为的不就是维护大隋法度的尊严?不就是让老百姓继续相信官府吗?”
“那我不闹了,我马立按照规定交罚金。”江凤仪知道害怕了,她又问道:“可是仁谨,世家门阀不是完了吗?”
“完了的只是表现上的世家门阀罢了,实际上根本完不了。以崔氏为例,崔氏始祖是周之姜尚,数传至齐丁公时,有长子姜季子应袭公爵,但辞而不受,让位于胞弟叔乙。叔乙继位后,把崔邑一带的地方赏赐给他作为食邑。从此,季子的子孙便在崔邑居住下来,后来又把食邑的名称崔当作姓氏,从而成为崔姓人。崔姓得姓以后,世代在齐国担任重要官职,是当时的公卿世家之一。如季子八世孙崔杼是齐国权臣,独揽朝政大权多年。秦朝时,崔杼裔孙崔意如被封为东莱侯。入汉以后,崔意如长子崔业袭封这一爵位,并在清河定居。崔业弟崔仲牟,另居博陵,史称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。由于两支崔姓人繁衍众多,加上仕宦迁徙等原因,崔姓又进一步分衍出郑州崔氏、鄢陵崔氏、齐州崔氏、青州崔氏,以及清河大房崔氏、清河小房崔氏、博陵大房崔氏、博陵第二房崔氏、博陵第三房崔氏、南祖房崔氏等。范阳卢氏亦是出自姜姓,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则是源自于颛顼孙皋陶之后,河东裴氏始祖为嬴秦始祖非子…这些大姓子弟现在如果集中起来,恐怕每个姓氏都能组成数十万大军,你说他们怎么完得了吗?”
杨侗看了江凤仪一眼,继续说道:“世家门阀最拿手的便是逆风时当孙子、顺风时当祖宗,世家门阀根本不把浮浮沉沉潮涨潮落放在心上。而只要世家门阀存在一天,大一统之局就一天不能安稳。眼下大隋帝国鼎盛之势不可违,那些世家门阀缩起来当乌龟,比普通老百姓还要拥护大隋统治。可法度一旦败坏,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世家门阀便会利用庞大的人口基数,在各个郡县煽风点火、搬弄是非。”
“他们为何这么喜欢乱世?”江凤仪斜入的鬓角长长凤眉,充满灵气的双眼隐约间充满了威仪煞气。
“只有稳定局势混乱,他们才能左右逢源、从中渔利。一旦帝国有明显漏洞,会毫不犹豫把今天的大隋王朝变成群雄割据、天下皆反之乱局。这些事情,没人比他们更加在行。”
“世家门阀世世代代都不希望天下太平,因为天下太平意味着皇权稳固,他们可以争夺的利益和权力就少了很多。只有天下动荡、烽火连天的乱世,才是他们攫取最大利益的先天条件。世家门阀的利益永远和皇权相悖,更与百姓福祉相悖…甚至很多时候,他们为了搞乱天下,不惜把族中子弟视为弃子,让这些弃子以帝国官员的名义,去荼毒地方百姓,使地方百姓对这个帝国彻底绝望。然后再抛出几个弃子,怂恿百姓造反,之前的范阳卢明月、渤海高士达、渤海高开道、陇西李轨、萧氏萧铣、江南沈氏沈法兴,转战江南的李子通则是赵郡李氏的旁支,所有这些反贼,都是各大姓扶持起来,最后却失去掌控了的棋子。至于后来成为河北盟主的窦建德,其实也得到范阳卢氏、二崔、渤海高氏、赵郡李氏的资助。”
说到这里,杨侗又继续说道:“要想消除世家门阀的影响力,唯有义学和科举,义学教育出来的寒士为科举提供强有力的支持,同进也是王朝稳定的保障,但人才,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努力,是成不了才的。而我这一代,要做的是三件事,一是培养人才,二是尽可能的不让世家门阀子弟出仕,如此才能弥补两者间的差距,让大家在同一个起点上去竞争;最重要的则第三件事,在这无法竞争权力这几十国,也将是潜伏暗中的世家门阀反抗最激烈的时期,唯有坚持依法治国、依法治吏,不才落人口实,使这些人失去蛊惑百姓的先条件。所以说你这抗税行为看似很小,但是影响极为深远。这下你应该理解了吧?”
江凤仪默默地点了点头,美眸盈盈的看着指点江山的杨侗,心中爱意炽热,男人最自信的时候,往往是最具魅力的时候,自己对天下男人不屑一顾,偏偏要赖上他,不正是这种才华能力、责任担当和涛天自信,才使得自己情根深种、不可自拔的吗?
“喂,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?你,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鬼东西?”杨侗忽然扭了下身子,不但越来越热,而且一身血液都在往上涌,体内一阵燥热暴动,蠢蠢涌出,再扭头看看江凤仪,发现她也是满面潮红,说不出的诱人。
江凤仪大口大口地吸着气,亮晶晶的双眼中有种说不出的韵味:“椿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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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隋第三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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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当第一缕晨光洒入寝宫,可杨侗睁开了双眼,可他仍然不愿从暖和的被子里出来,大有‘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不早朝’的英雄气概。
寝宫主人长孙无垢已经起身,因为挺着大肚子的缘故,昨夜浅尝辄止,倒是作为后补的李秀宁、萧月仙学了很晚的人体素描,各有千秋的俏脸挂着暴风雨后的欢悦之色
“夫君,醒了就起来吧,上朝时间快到了。”见到杨侗双眼一睁即闭,长孙无垢嘴角挑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谁能想到一怒之下伏尸百万、流血千里的铁血帝王,会有这等孩子气的时候?
“云鬓花颜金步摇,芙蓉帐暖度春宵。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‘不(ba)’早朝。”
杨侗终于明白这首诗为什么要叫《长恨歌》了,只因布施雨露给那位‘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’的绝世尤物非是诗人,所以他才无限渴望的‘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’,变成怨气冲天的‘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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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可不行,要是夫君从此不早朝,文武百官如何看待我们姐妹?”长孙无垢没好气的白了丈夫一眼,低声说道。
伸手将拱在怀里的李秀宁抱开,杨侗从床上起来,
“谁敢乱说我砍他全家。”伸手接过长孙无垢手中的外衣穿上,从后搂住她因孕而丰腴的娇躯。
“霸道的暴君!”长孙无垢笑骂一声。
“不霸道还是暴君吗?”杨侗贼笑道:“我要不霸道,你还不喜欢。”
“夫君…”
“嗯?”
“为何对我这么好?”这位女神从一开始认命的婚姻,到如今已经离不开杨侗了,聚少离多的日子,使那不太深刻的感情升华到了舍不得、不愿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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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疼爱自家媳妇的男人才得真男人、好男人!”杨侗在她的耳朵上轻轻的咬了一口,微笑道。
长孙无垢缩着脖子轻笑,身体却又软了几分,对男人来说,绝代佳人让人神魂颠倒,但对女人来说,一个愿意向自己敞开胸怀、释放温柔的铁血帝王,同样有着难以拒绝的诱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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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丈夫的手轻轻的放在鼓鼓的肚皮上,忽尔幽幽一叹:“夫君,明日是先父七十二岁诞辰,我想放几盏祈天灯为先父祈福,也请他老人家保佑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。”
“当然可以了!”杨侗说完,有点尴尬的问:“祈天灯是什么灯?要不要请何尚书来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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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孙无垢知道丈夫大事精明、小事糊涂,许多耳熟能详的东西总是被他叫成稀奇古怪的名字,对他不知道祈天灯也没有感到意外,柔声介绍:“祈天灯,又叫天灯,俗称许愿灯、孔明灯!我自己做几盏就好了,不用兴师动众。”
“原来是孔明灯啊?这我知道!”杨侗恍然道:“就是用竹篾为骨架、纸为皮肤,做成大灯,底盘放置燃烧的蜡炬,灯就靠热气飞上天空,跟热气球……”杨侗脑海里闪过一抹灵光。
“夫君?怎么了?”长孙无垢不解的看着忽然呆愣的杨侗。
“无垢,你真是我的无敌幸运星!”杨侗狠狠地将她抱住,深深的吻了一口:“朕不仅要让机关大师何稠来做,还要做得大大的。”
攻打益州最难的是什么?
人口、兵力、武器装备、攻城器械全都不是,而是难于上青天的蜀道。
那些关山险隘、复杂恶劣的道路就是益州最坚固的天然屏障,杨侗这段时间也并非全是混日子,很多时候都在与文武重臣研究益州,要想自北方南下,必经四大险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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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大险关最宽的白水关也不过十多丈宽,根本没地方铺开大军,只要守将不要太窝囊,那他只要几百将士便能将百万雄兵卡死在关前,至于剑门关、江油关、葭萌关、梓潼关比之白水关更为险要。
这也是杨侗顾虑之处,其实就算大隋破了此四关,唐军随便在后方艰难难阻之处设个卡哨,就能取到四关之效,隋军要是一一强攻,别说百万兵马,就算多上一倍,十年内也未必打得到成都平原,别说境内有太和军、僚人为内应,可这两支军队要是提前暴露,极有可能被李渊来他个关门打狗,至于苏定方为首的北镇军,目前被‘荔枝道’都督张士贵死死盯住,几乎失去了奇兵之效。在有绝对把握撕开伪唐一道防线之前,杨侗不会让太和军和僚人轻举妄动,免得失去奇兵之效,至于黑冰台的战士虽然也多,可自李渊入蜀之后,这些关山险塞一律变成了军事堡垒,为数不多的百姓已经迁入了成都平原,守军也全部换成他的起家之兵,想要以内应从内部开城,难度相当大。
长孙无垢说的‘孔明灯,却一语点醒了杨侗。
他跟这时代的人相比,最大优势不是思想领先,而是见多识广。只是在大隋生活太久,不管是生活方式、作战方式都以当前为准,使前世很多很多常见的东西从思想上消失,简单来说,杨侗的思想正在退化,正在被芸芸众生同化成一个古代人。
前世他虽不是什么科技人才,但滑翔机、热气球这种简便的飞行器他体验过无数次,而且制作原理也不难,只要自己提供一个思路,缺少创新意识却手艺精湛的工匠定能造得出来。
对于古人的智慧和手艺,杨侗从不怀疑。要是一个热气球装下三五人和装备,十个就是三五十人,足矣让他成立世界史上第一支空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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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事让夫君如此高兴?”长孙无垢见丈夫如此高兴,也跟着开心起来!
“改天带你飞天。”杨侗坐在椅子上,忙不迭的等她梳头。
“飞天?人能飞上天?”长孙无垢一脸懵懂表情。
“做个大大的孔明灯,人就能上天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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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孙无垢不敢相信,“夫君,不是我不信你,可这孔明灯怎么带得了人呢?”
“几万斤重的五牙战船带着千多人而不沉,孔明灯自然也带得了人,用不了几天你就知道飞天不是遥不可及的梦。”杨侗已经激动得不行了,催道:“甭问这么多,先帮我梳头。”
“那我拭目以待。”念及杨侗以往的神奇壮举,长孙无垢也从不信到将信将疑,然后是无比期待。
等到长孙无垢梳好头,束上紫金寇,杨侗起身抱着长孙无垢丰腴的身子,在她脸上深情一吻……
然后走到床前,抓起被角猛的一掀,两个装睡好久的大美人顿时惊呼出声,几近完美无瑕的玉体让整个房间刹那间失去了颜色。
少妇特有的风姿,让杨侗爱不释手。又是胡闹了一番,上下其手的将两女逗得呼吸凌乱,杨侗这才哈哈大笑,强行让自己离开了温柔之乡,转身出门而去。
匆匆洗漱完毕,连武也不练、早膳也不吃,然后下达了三省主官主持朝会的命令,便一路杀向了少府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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