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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华都市言情小說 他從地獄裡來 ptt-491:戎杳番外:婚禮大團圓4

他從地獄裡來
小說推薦他從地獄裡來他从地狱里来
镜头这时切到了祁栽阳,他抱着党党,正哭得老泪纵横。
党党吐了个泡泡,在“说话”。
“啊古……喔哦喔……喔……啊呜……”
祁栽阳抹了把眼泪,把党党歪掉的老虎帽子扶好,再抱着他朝向徐檀兮的方向:“党党,那是妈妈。”
党党挥了下拳头:“啊古。”
祁栽阳再抱着朝向戎黎那边:“那是爸爸。”
再挥一下:“啊呜。”
拨浪鼓挂在了党党脖子上,咚咚咚地响,逗得他眼珠子四处转:“喔啊喔……喔哦……啊呜……”
几个月大的孩子发什么声音都奶声奶气的,生得又粉雕玉琢,能把人心肝都萌化了。。
任玲花拍了拍手:“党党,到太奶奶这儿来。”
党党蹬脚,吃自己手。
任玲花把他抱过去了。
他很乖,不哭也不闹,两手挥舞,自己跟自己玩,嘴里啊哦呜喔个不停。
这一桌坐的都是娘家人。
“培林,”孟满慈问她,“压箱的东西都放好了吗?”
这是老家的风俗,出嫁的女儿要打一双木箱,木箱里放被子,被子底下要压钱,俗话叫压箱,寓意富贵。
祁培林是公众人物,特意戴了口罩:“早上就放了。”
“花生和桂圆呢?”
花生和桂圆要铺在新人的床上,寓意多子多孙、生活圆满。
“放心吧,都放好了。”祁培林说,“还有合卺酒和称,我都检查过了。”
洪端端坐在祁培林左边,也戴口罩,正在四处张望。
江醒坐洪端端旁边,脸同样遮着:“你在找什么?”
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洪端端求生欲不强:“萧既,表姐说他会来。”
他不酸。
成熟男人怎么会喝陈年老醋呢。
他挺心平气和的:“你找他干嘛?”
洪端端继续张望,伸长了脖子的样子像一只狐獴:“不干嘛。”
“不干嘛你为什么要找他?”
“跟他打个招呼,我马上要进组——”
糟糕,说漏嘴了。
她赶紧垂下脑袋,装喝水。
江醒一看她心虚的样就知道了:“你接新剧本了?”
洪端端弱弱地应:“嗯。”
“跟萧既?”
她好想不承认:“嗯。”
“你们演什么关系?”都是演员,江醒也不是那种乱吃醋的人,演祖孙、父女、兄妹、仇人都行。
她还是坦白从宽吧:“情侣。”
她的演技是江醒一手练出来的。
现在她要去跟爱豆演情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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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醒看了眼徐放的摄像头,深呼吸,舔了下唇,压低声音:“我们回家再说。”
陈年老醋也能淹了白滇河。
徐放特会来事儿,没有眼力见地来了一句:“萧既在那。”
洪端端看过去,
镜头也切过去,萧既坐在中间那一桌,他戴着口罩,看见洪端端之后,对她招了招手。
他好像在笑,眼神不像以前那样灰暗,有光照进去了。
他旁边坐的是周青瓷,同样戴着口罩。
周青瓷旁边是温时遇,他看着拱桥上的新人:“你等会儿在哪用餐?”
“屋里也摆了两桌。”周青瓷说,“我和萧先生都去那边吃。”
另外还有祁栽阳和洪端端一家,虽然祥云镇比较封闭,但毕竟都是公众人物,有可能会被认出来,所以在屋子里摆了两桌,不方便露面的就去那边吃酒。
温时遇将杯中的茶添满,没有再说话。
茶早就凉了,但不苦,也不涩。
“傅潮生。”
傅潮生坐在温时遇对面,听见有人叫他,抬起头来,他生得唇红齿白,年纪又小,额头的疤才让他看上去不那么无害。
徐放扛着摄像机在他左上方:“我在拍视频,你也吭个声。”
傅潮生呆呆地看了镜头好几秒,张嘴说了一句。
徐放只看到他嘴动了,完全没听见声儿:“你说什么?听不清。”
傅潮生一副不想搭理人的表情:“听不清算了。”
他把头扭开,去看光光。
新人拜完了天地,要送入洞房。
戎黎在滇河水旁盖了个“金屋子”,那个屋子盖了半个月,屋顶是金子造,花了两千多万,等婚礼结束后,这个“金屋子”会以徐檀兮的名义捐赠给祥云镇。
就是因为这笔捐款,镇长才答应在滇河水旁举行婚礼。
对拜之后,主持人说:“礼成,送入洞房。”
徐放扛着摄像机就跟上去。
傅潮生也追上去了。
温时遇在镜头之外,喊了声:“傅先生。”
傅潮生停下脚,回头,皱着眉头,不高兴的样子:“你叫我干嘛?”
徐放去“金屋子”拍了,没录到下面这段。
温时遇穿过宾客,走到傅潮生面前:“你来自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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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样问。
傅潮生不说话,眼神很疑惑、防备。
徐檀兮和温时遇说过,觉得傅潮生和他很像,但说不上哪里像,分明样貌和性格都不一样。
温时遇看着他:“是从西丘的百里山峦来的吗?”
傅潮生刚刚说:“希望小白永远开心。”
声音很小,摄像机没听到,温时遇听到了。
只有西丘百里山峦里的妖才会管棠光叫小白。
傅潮生把温时遇盯了很久:“你是谁?”
我是你。
温时遇没有言明,他在西丘的历劫的时候,丢了一缕魂。
傅潮生没等到答案,也不追问,手指在唇上按了一下,小声说:“嘘,不要告诉小白。”他不好奇温时遇是谁,他只是一缕魂,思想简单,只够想一个人,“小白知道了会难过,不要告诉她。”
他说完走了,去“金屋子”里,拉住正要进屋的戎黎,把去年攒了一年的钱塞给他,并且恶狠狠地说:“你要是欺负光光,我会来打你。”
小黑在西丘的百里山峦修炼了很多年,开了灵智,也会说话,就是怎么都修不成人形。
一天,小白在山里蹦跶,定睛一看——有包子。
它手脚并用,蹦跶过去,就在她伸爪子的时候,一只黑得没有一根杂毛的猫爪子同时伸过来。
小白一爪子扒拉住:“这个包子是我先发现的。”
小黑也不松爪:“不,是我先发现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!”
“我!”
好吧,看在它没有杂毛的份上,小白愿意跟他当朋友:“那我们两个分。”
小黑松爪:“好吧。”
小白掰开包子:“哇,是红豆馅儿的!”
那是小黑第一次遇见小白,在西丘的百里山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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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地獄裡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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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下旬,秋夜寒凉,山水之上,星星在冲人间眨眼。
屋里的灯关了,夜已深。
临睡前,徐檀兮问戎黎:“我们要不要回南城?”
“想回去了?”
“我在考虑要不要回去上班。”
戎黎其实不太想她去上班,怕在外面磕到碰到:“在家里很无聊吗?”
“之前在南城有一点无聊,现在还好,李婶在教我打麻将。”
小镇的麻将和外面打法不一样,徐檀兮觉得有趣,这几天跟着李婶在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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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不无聊,那不要去上班了。”戎黎说,“我不太放心。。”
“好。”
祥云镇是个生活节奏很慢的地方,徐檀兮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和家长里短。
“奶奶和外婆说会过来住几天,家里房间可能不够。”
镇里有政策,不让自建,也不准拆了重建,戎黎家的老房子不怎么大,楼上楼下一共也才五间房。
“我明天找戎华问问,看能不能把他家的房子买过来,他不肯卖的话,租也行。”
戎华家的房子就在戎黎家隔壁,有三层。
徐檀兮换了个姿势躺着,腿不小心蹭到了戎黎。
他身上有点热。
没开灯,月光也不亮,她仰着头没亲到他的唇,亲在了他下巴上,手在被子里,不安分。
棠光爱玩。
她没以前那么害羞,没一会儿,戎黎呼吸就乱了。
“杳杳。”他按住她的手,“可以了。”
分明是拒绝的话,却说出了求饶的意味。
徐檀兮搂着他的脖子,让他低下头,凑到他耳边:“医生说可以。”
这夜色最怕情人的低语,本就只笼了一层朦胧的纱,一吹就是风花雪月。
戎黎让她背对自己侧躺着,吻落在她后肩。
“要是不舒服,要跟我讲。”
月已上枝头,偷偷在看窗上的叠影。
月底,祁家和洪家人都来了,带了一堆孕妇用的东西。洪端端也来了,还有江醒。
李婶瞧着江醒眼熟,问他演过什么电视剧。
江醒说了几个电影名。
村里的妇人们不明觉厉,纷纷要跟他合影。
洪端端在堂屋,盯着徐檀兮的肚子看了许久:“姐,我可以摸摸吗?我接了孕妇的戏,想找找感觉。”
徐檀兮说好。
洪端端万分小心地把手心贴上去,掌心下的生命会让人心头发胀:“党党,我是表姨。”
党党是小名,戎关关取的。
他的同桌芃芃家里有只博美,就叫党党,戎关关特别喜欢那只博美。
戎黎问他为什么叫党党,他说好听,没有提狗的事情。
洪端端惊奇地发现:“他好像动了!”
那是党党第一次胎动。
隔壁戎华家的房子不卖,但可以租,任玲花和孟满慈留下来小住了一周。
十一月初,气温开始下降,两位老人回了南城,徐檀兮学会了打麻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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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好的时候,李婶家里总能凑一桌。
院子外面狗叫个不停。
红中婶出了一张牌,朝外头张望:“是谁来了?”
到徐檀兮出牌了:“三万。”
王月兰把牌一推:“胡了!”
狗叫声停下。
戎关关在院子门口跳房子,大声说:“是我哥哥来了。”
戎黎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,打门口路过时瞥了戎关关一眼:“你身上怎么这么脏?”
戎关关拍了拍衣服:“刚刚摔了。”
戎黎掸了掸他衣服后面的灰,把手里塑料袋扔给他:“拿着。”
袋子里是四串糖葫芦,戎关关自己留了一串,另外三串给小伙伴们分了。
戎黎进屋,走到徐檀兮的位子后面:“赢了吗?”
“输了。”
很奇怪,她怎么算牌都赢不了。王月兰说,她可能最近没有财运。
李银娥没上牌桌,在旁边摘菜:“她一个人输,三家赢。”
麻将桌在自动洗牌,戎黎看徐檀兮一脸挫败,问她:“用不用我帮你打?”
徐檀兮问另外三家:“能换人吗?”
王月兰赢得最多,正春风得意:“换呗。”
戎黎再去搬了把椅子,让徐檀兮坐旁边,拿了牌,叫了声:“戎关关。”
戎关关跑进来:“叫我干嘛?”
“去家里把堂屋的毯子拿来。”
“哦。”
不一会儿,戎关关拿毯子来了。
戎黎把毯子搭在徐檀兮腿上,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牌。
看着看着便走神了。
戎黎一看便是会玩的,牌都不用看,用指腹摸一下,就知道是哪一张,手又生得好看,动作游刃有余,倒是比牌都好看。
他上桌的第一把就胡牌了。
李银娥摘完菜了:“都在这吃吧,我弄蘑菇肉丝面。”
因为不用回去做饭,戎黎就多打了几把,把徐檀兮输的钱都赢回去了。
末了王月兰不高兴:“你们夫妻两真是,打个牌还换人。”
她本来赢了三百多,换了戎黎之后,还倒输了十块。
真烦人。
她念念叨叨了一顿饭的时间,念叨完,回家去拿了一桶油,拎到戎黎家,没好气地:“喏,你要的菜籽油。”
十一月底,温时遇来了一趟,当时是傍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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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地獄裡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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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柔理倒了颗白色药丸,就着水吞了,然后放下药瓶就去洗澡“销赃”。
纪佳在阳台接电话,是官鹤山的律师打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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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怎么了?”
律师就是个传声筒:“四爷说他不认罪,让你想办法把他弄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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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佳无语到翻白眼:“当监狱是什么地方?说弄出来就弄出来?我都说多少遍了,证据确凿板上钉钉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说好多遍了,但官鹤山不听不听。
律师继续转述:“四爷说你要是不把他弄出来,他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
这话纪佳已经听得起茧子了: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四爷还说他会诅咒你。。”
“……”
官四是真蠢。
纪佳多年前就知道了,但没料到他能蠢到这种程度。
“我最后再说一遍,让他认罪,配合警方转做污点证人,争取轻判。”
纪佳说完,挂了电话。
她去浴室,敲了敲门:“那啥。”
里面水声很大,高柔理大声地应:“嗯?”
纪佳提醒:“DNA要洗干净。”
高柔理没听清:“啊?”
“DNA要洗干净。”
DNA?
哦,何冀北的子子孙孙。
高柔理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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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后。
高柔理洗漱完出来。
纪佳穿着个吊带,趴在沙发上,胸前春光一览无余,此处应该配字幕——熟女的诱惑。
“何冀北技术怎么样?”
高柔理想了想,用一个词总结昨天晚上的几个小时:“横冲直撞。”
有画面了。
纪佳脑补完,合理推测:“难不成是小雏鸟?”
是不是小雏鸟不知道,但有件事高柔理很确定:“他的强迫癌真的已经入土了,左边咬了一口,右边绝对不咬两口。”她把领子一拉,“看看,吻痕都是对称的。”
除了卧槽,纪佳不无话可说,怪不得何冀北没女人,谁受得了他。
高柔理瘫在沙发上,捶捶腿揉揉腰,浑身酸痛:“不想上班。”
“要不你辞职?”
高柔理早上醒来的时候,就想过辞职的问题了,她还没说服自己,不怎么甘心,分明是两个人的失误,凭什么她一个人担。
这是于私,再说于公。
“除了何冀北的强迫症之外,这份工作我还挺满意的。”高柔理掀开衣服瞅了瞅自己的腰,心里再一次问候何冀北那只狗,“尤其是年薪。”
“那你先观望观望,要是何冀北没当回事,你也继续装聋作哑。”
“他今天早上什么也没说。”
除了看不惯头发没中分。
高柔理烦躁地把沙发一顿猛捶:“哼!渣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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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来要给我老公的。”
她蹬了蹬酸痛不已的双腿,越想越气,把头埋在枕头里嚎:“老娘的膜啊!!”
官鹤山被关押在虹山看守所。
他见完律师,丧着脸回牢房了。
一间牢房四个人,威哥、鸿哥、齐哥、官小弟,威哥是杀人犯、鸿哥、齐哥是抢劫犯,官小弟是经济犯。
遥想当年,他官四跟着陆鹰叱咤风云、腥风血雨,后来日子好过了,有军师帮他保驾护航,他就醉生梦死去了,还没到晚年就让女人掏空了身体,狱友又是身强力壮的犯罪分子,并且还报团,于是乎他处在了牢房食物链的最底端。
他刚一坐下,鸿哥的叫就踹过来了:“谁准你坐下了,还不去刷厕所。”
虎落平阳被犬欺。
等着吧,早晚弄死这三个狗东西。
“好的,鸿哥。”
他去刷厕所了。
他在厕所里龇牙咧嘴,无声地骂娘骂爹骂孙子。
过了会儿,鸿哥在外面踹门:“还不出来,在里面过年啊!”
官小弟赶紧出去:“出来了,没过年。”
鸿哥推搡了一把:“去给威哥捏腿。”
“哦。”
官小弟去给大哥捏腿了。
他都没给陆鹰捏过腿,这瘪犊子!
因为他走神,鸿哥爆锤他的头:“推一下才动一下,这么没眼力,还要哥教是吧?”
鸿哥才三十多,一口一个哥。
官小弟已经奔六了,时光真暴露,把大哥熬成了小弟。
官小弟:“不用不用。”他手上用劲儿,兢兢业业地捏腿。
食物链上面一层的齐哥在给食物链顶端的威哥捏肩,嘲笑鄙视食物链底端的官小弟,并且用言语羞辱:“傻帽。”
大哥威哥是拳击手出身,他打拳击的时候打死了人,进了看守所,齐哥鸿哥都唯他马首是瞻,官小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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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能在心里诅咒,诅咒威哥暴毙,并且暗暗发誓,等他出去,一定塞屎给他们吃,正想着——
威哥一脚踹过去,骂骂咧咧:“妈的,老子腿都被你捏青了。”
官小弟立马垂首认错:“对不起威哥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等老子出去了,就他妈让你吃屎!
威哥对另外两个小弟(鸿哥齐哥)使了个眼色。
于是乎,官小弟挨了一顿暴打,他们都是老手,故意挑看不到的地方打。
挨完打后,官小弟缩在角落里,威哥在午睡,没有再作威作福了,他就把小人拿出来,是用纸画的,今天扎纪佳,用牙刷扎她的涌泉穴,诅咒她半身不遂。
他太恨了,一用力,纸做的小人被扎飞了,刚好飞到了午睡的威哥的脸上。
威哥醒了,坐起来,凶神恶煞:“骨头痒了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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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官小弟又挨了一顿打。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三天后,官鹤山又去见了律师,生活让他妥协,但他不低头,他还有大哥的骨气:“跟纪佳说,我认罪,秘密账户也可以给她,但她要帮我办件事。”
他的资产都被查封了,但他还有秘密账户,里面都是他的养老钱。
律师对他不冷不热:“什么事?”
他愤愤说:“我要在里面当老大!”
“我会跟纪秘书说。”
回了牢房,官小弟自觉地去刷厕所了,一边刷一遍咬牙切齿:“戎黎,你给老子等着!”
他会落到被狗崽子们欺负的下场,全是因为戎黎!
后来,官鹤山成功当上了虹山监狱的老大,并且收了三个小弟,威弟、鸿弟、齐弟。不过这都是后话。
八月二十八号早上,戎黎出院。
当天上午十点过八分,海西路发生一起车祸,私家车与大货车相撞,私家车坠江,车内两人当场死亡。
下午三点四十,有媒体挖出了车祸受伤人的身份,是LYS的戎六爷和LYG的棠光。
锡北国际五个分部接连出事,整个帝都商圈人心惶惶,众人都在猜想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操控,不过锡北国际仇人千千万,是谁做的尚且还是谜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九月四号凌晨三点,LYS电子和LYG物流大楼发生火灾,无人员伤亡,但LYS电子和LYG物流的客户资料全部毁于一旦。
九月六号,LYS电子负责人何冀北宣布LYS电子退出市场。
九月八号,LYG物流负责人傅潮生宣布LYG物流退出市场。
从此,锡北国际彻底成为历史。
从此,被锡北国际捏着软肋的那些人都能安枕了。
九月中,江州商圈横空杀出来一匹黑马——何氏集团,主营电子产品和物流。
九月的祥云镇气温已经开始转凉,桂花开了,幽幽地飘在空气里,傍晚的云霞像一团火,红得热烈,大片大片地滚过天边,把橘色的光洒在桂花枝头。
戎黎倚着门口的墙,整片的火烧云落在他眼里,漂亮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。
电话那边是何冀北:“知道棠光真实身份的人不多,都已经封口了。”
戎黎嗯了声。
假死是宁科帮了忙,但有条件,锡北国际从此以后要消失得干干净净,不能买卖秘密,也不能有职业跑腿人。
这也是戎黎想要的,血雨腥风他已经腻了,他要风平浪静。
何冀北问:“你什么时候回南城?”
戎黎说:“不一定,看我老婆的意思。”
先养胎再说。
“哥哥。”
戎关关在院子里面喊:“哥哥。”
“哥哥。”
戎黎挂了电话,推门进去。
戎关关蹲在堂屋门口,捧着一根玉米在啃,笑得像朵花:“嫂嫂让我喊你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
夕阳慢慢落下,万家灯火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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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地獄裡來
小說推薦他從地獄裡來他从地狱里来
月底几天持续高温,整座城市像个大烤炉。
LYH、LYN、LYD相继出事,商圈有传闻,很快就会轮到LYS和LYG了。
都说锡北国际要到头了。
“客户资料不用留备份,”戎黎说,“全部毁了。”
何冀北没有反应。
戎黎叫了声:“冀北。”
他还没有反应。。
戎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。
他回过神来:“抱歉,刚刚走神了。”
戎黎倒是头一次见他心神不宁:“你有事?”
何冀北今天戴了副眼镜,他平时并不戴眼镜:“没事。”
戎黎看了眼他眼角的红痕,眼镜是用来挡痕迹的。
应该是私事。
戎黎不过问他的私事,继续刚刚的话题:“客户资料不用留备份,都毁了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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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州那边呢?”
戎黎以前管事的时候,在帝都得罪过不少人,LYS和LYG整顿好之后会迁到江州。
何冀北说:“都安排好了,部分业务已经迁过去了。”
“剩下的按原计划的时间进行。”
“行。”何冀北问戎黎的意思,“之后要不要安排上市?”
“不上市。”
“你会回来接管吗?”
“你管吧。”戎黎没什么雄心壮志,更不缺钱,而且他还要给徐檀兮做饭,没时间也没兴趣搞事业。
“你还要继续当老师?”
“嗯。”
何冀北觉得有点可惜,但也没多说。
谈完事,何冀北从医院出来,他那辆车牌三个5的沃尔沃停在了路边。
他上车。
高柔理在副驾驶:“何总,刚刚建林的周总打电话过来,问您周六晚上方不方便约个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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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外三十多度,何冀北穿着黑色衬衫,扣子扣到最上面,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,像个禁欲的斯文败类:“不方便。”
“好的。”
高柔理开车上路。
何冀北闭目养了一会儿神,睁开眼:“高秘书。”
他坐在后座,内后视镜里映出了他的脸,很不苟言笑的一张脸,眼角上的红痕在他脸上显得非常格格不入。
高柔理兢兢业业:“何总您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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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叫完人,又不说话。
高柔理也默不作声,把不太对称的袖子整理对称。
大概过了有五分钟。
何冀北开口了:“昨晚我没做措施。”
他眼角那个痕迹是她挠的。
昨晚第二次的时候,他弄得重了,她用手挠了他。
高柔理短时间沉默之后,拿出了她平时作为万能秘书的周到体贴,以及耐心大方:“何总放心,我吃过药了。”
不闹,也不要钱,就好像事情没有发生过。
这个女人非常奇怪,何冀北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结论。
事情是这样的,昨天晚上他和高风芯片的老总在会所谈生意,高柔理作为随行秘书,也在场。
那位老总对价格不满意,不想降价,又想拿下案子,于是就剑走偏锋,想来个美人计,让两个如花似玉的女秘书去给何冀北敬酒,私下还让人点了有催情效用的香氛蜡烛。
何冀北什么场面没见过,镇定地让高柔理先出去。
二十分钟之后,他出来了,西装整齐,手里拿着合约。老总和他的两个秘书还在里面欲仙欲死,完全不知道自己签了一份霸王合约。
何冀北浑身上下一丝不苟,只有眼睛有点红:“走吧。”
“哦。”
高柔理跟在后面,脚步有点飘,高跟鞋的声音不整齐。
如果没有强迫症的话,何冀北还算个比较好相处的老板:“你不舒服?”
高柔理眼睛很潮,脸也红:“嗯。”
这一声“嗯”,有点难耐。
何冀北想着她刚刚也在里面待了一会儿,也闻了点蜡烛香,就在会所开了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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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她送到了房门口:“你在这里休息,休息好了再回公司。”
她和平时不太一样,梳了中分的头发乱了点,似乎不那么刻板正经了。
何冀北帮她开了门,然后把钥匙给她。
她没有接钥匙,她张开手包住了他的手背,抬着头,眼睛里像下过暴雨,她舔了舔唇:“你渴不渴啊?”
有点。
虽然他身体里有抗药性,但毕竟也闻了那么久的催情药。
高柔理不等他回答,或者不在乎他的回答,她自问自答:“我好渴。”
她忍了二十多分钟,到极限了。
她抱住何冀北,吻了上去。
何冀北一时懵了。
就几秒,她舌头就钻进去了,是何冀北从来没尝过的滋味,以至于他被吮吸了几口才回过神来,推开贴在他身上的女人:“高秘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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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摸到了她的腰。
好软。
高柔理抗药性极差,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了,眼睛湿润,迷迷瞪瞪地瞧着对面红红润润的嘴唇:“嗯?”
她手还抓着何冀北腰间的衣服。
何冀北推她的手:“把手松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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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手按他那里了。
然后,火势起来,把人彻底烧疯。
何冀北是个男人,正常男人,闻了催情香氛的正常男人。
于是,一晚上荒唐。
翌日,很燥热。
何冀北醒的时候,枕边已经凉了,他身上全裸,睁着眼让脑子缓缓。
咔哒。
高柔理推门进来,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,就是皱了,雪纺衬衫配包臀裙,标准的职业女郎:“何总,您醒了。”
何冀北坐起来,被子盖在腰上,眼角被指甲抓了两道红色痕迹,他破天荒地不自在。
他冷静了一下,决定用支票解决,但还没等到他开口——
“您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,放在了浴室。”
车里有何冀北备用的正装。
“体贴”的高秘书忍着不适去外面超市买了男士内裤。
她看了看手表,已然进去了工作状态:“现在是八点零九分,您八点半有会议,应该会来不及,需要我帮您改会议时间吗?”
就这样?
何冀北看了一眼床单上那抹血迹,整个人都有点呆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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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地獄裡來
小說推薦他從地獄裡來他从地狱里来
周青瓷刚下飞机,行李都没放下,直接去了第五医院。
她在病房门口看见了秦昭里。
她把行李给经纪人,叫了声“昭里”,问她:“怎么样了?”
秦昭里摇头:“还是那样。”
戎黎已经昏睡了九天,医生说再不恢复意识,可能会醒不过来。
周青瓷往重症病房里看了一眼,没见到徐檀兮。
“杳杳呢?”
“去普渡寺了。”秦昭里说,“昨天去的。。”
徐檀兮守了八天,照常吃喝,不哭不吵,还找医生开了安胎药,可她越安静、越压抑自己,秦昭里反而越担心。
周青瓷刻意把说话的声音压低:“她信神佛?”
或许吧。
秦昭里几天没睡好,眼下乌青很重,整个人有点颓:“无能为力的时候,不论抓住什么都会当救命稻草。”
“她一个人?”
“温时遇陪她去的。”
“山里潮气重,她还怀着孩子。”周青瓷不免担心。
秦昭里低头看着脚尖,寻思着等戎黎痊愈了,一定要打他一顿。
还是算了吧,徐檀兮舍不得。
南城这几天下雨,空气湿漉漉的,有种厚重的沉闷感,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徐檀兮在佛堂抄了一整天的经书。
这次她不求平安扣,求平安。
入夜了,温时遇拿来毯子,披在她身上:“歇会儿吧。”
她摇了摇头,继续抄写,也不让温时遇代劳。腹中的孩子好像也知道她没有多余的精力,这些天格外的乖巧。
医生说,让她做好心理准备。
所以她来对神明求饶了,是她的错,她推了神梯,摘了天上星。
温时遇守在一旁,也不打扰她,只是偶尔为她研墨,再添上温热的清茶。
她没有熬夜,吃了安胎药,在供香客休憩的客房里歇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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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睡下后,温时遇在佛堂的蒲团上跪着。
凡世的佛堂并不是天光的入口,其实不管在这里说什么、做什么,天上的神都听不到,也看不到。
他仍然跪着,用最虔诚的姿态。
天光上的神明,请护佑她,我愿用余生换她与戎黎岁岁康健。
翌日,天放晴了。
太阳不烈,日头挺温柔,从窗户里悄悄漏进去。
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程及猛然站起来,说话竟也结巴了:“手、手指动了。”
病床上的人又动了动手指。
程及不知道是熬夜熬的,还是激动的,眼角很红:“他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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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除了程及,还有何冀北在。
戎黎眼睛没睁开,只是指节轻微地动了,何冀北跑出去喊医生,忘了床头有呼叫铃。
因为是重症病房,程及还戴着口罩,没敢靠太近,喊了声:“戎黎。”
他睫毛动了动。
程及再喊:“戎黎。”
他睁眼了,瞳孔不动,很空,还有点呆滞。
程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听不听得到我说话?”
除了林禾苗,戎黎是唯一一个让程及这么温柔紧张、小心翼翼的人。
他张了张嘴,还戴着氧气罩,声音低弱。
程及听不清:“你说什么?”他弯着腰,凑过去听。
戎黎叫他:“岐桑。”
岐桑?
不会术后有后遗症吧?
程及把口罩往下拉了点儿:“我是程及。”
他故意把脸凑近点,给戎黎看清楚。
戎黎目光却望到别处去了:“棠光在哪?”
刚醒就找老婆,兄弟却不认得。
算了,看在他脑袋开了瓢的份上,不跟他计较,程及就是这么大方:“她在路上,很快就来了。”
戎黎听完,又合上了眼睛。
医生过来,说恢复意识了,再观察观察就可以推去普通病房。
程及去点了个外卖,跟何冀北蹲在医院外面的路边上,狼吞虎咽地吃。
三人份的外卖很快被吃光了。
程及喝了口啤酒:“味道不错。”
何冀北嗯了声。
“再点一份?”
何冀北觉得提议不错,拿出手机:“我来点。”
程及这几天胃口不行,瘦了三斤,比徐檀兮都瘦得多。
戎黎伤在头部,颅内出血,这是术后的第十天。
下午两点多,徐檀兮回来了,手上还沾着墨水,她洗净了才进病房。
她坐到床边,看了他一会儿,忍不住叫他:“戎黎。”
她声音很小,戎黎却醒了,睁开眼看她。
“棠光。”
他只叫了她一声,她就知道了,是她的狐狸回来了。
她红着眼笑了:“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他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,目光苍凉,却炙热:“对不起,来晚了。”
她终于明白,在幽冥他为什么会说那句“等我”。
等了多久呢?
这世之前,她又在其他凡世里等了多久呢?
傍晚,戎黎已经脱离危险,转去了普通病房,不过他还是很虚弱,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就算醒的时候也有些恍惚,分不清今生和前世。
他半梦半醒,浑浑噩噩。
“棠光。”
徐檀兮守在床头:“嗯。”
他又喊她:“杳杳。”
“嗯。”
喊晚睡过去了。
七点多的时候,医生说可以摘氧气罩了。
他醒了,又喊她:“棠光。”
她还在,一直在:“嗯。”
他拧着眉头说:“你不能和别的妖精双修。”
她笑着应了:“哦。”
他的意识好像还在西丘。
他又睡了会儿,没多久醒来,眼皮耷拉着,意识放空,似睡非睡。
病房里还有别人在。
他只看得到徐檀兮:“棠光。”
徐檀兮温柔又耐心地应他:“怎么了?”
因为虚弱,他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脆弱很多:“你要不要摸我的尾巴?”
棠光很喜欢他的尾巴。
她笑了笑:“好啊。”
戎黎回头一看,表情懵了一瞬,突然悲伤:“我没有尾巴了。”
徐檀兮哭笑不得。
他伸手到后面自己摸了摸,然后又睡着了。
程及等人:“……”
得问问医生,这后遗症还能不能好?

优美玄幻小說 他從地獄裡來笔趣-470:跳幽冥,生死相隨(二更)閲讀

他從地獄裡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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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零,那是戎黎啊,你就算是块石头,这么多年也该热了,你真要杀了他?”
重零掌间燃着诛神业火:“幽冥的恶灵如果跑出来,你想过后果吗?”
岐桑不听,也不管:“我不想想。”
他不是个合格的神,他的私心还没被天光的灵气洗涤干净,比起众生,他更在乎戎黎。
重零不欲与他揪扯:“让开。”
岐桑非但不让,还执剑指着重零,他不管不顾,执拗得很: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重零冷了脸:“岐桑!”
两人正僵持着,萧瑟阴冷的海风把棠光的声音吹来了。
“师父,”她都听到了,却出奇地平静,“别拦了。”
她猜,这应该是她家狐狸想做的。。
岐桑收起剑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她问重零:“是戎黎让你把我幽禁在西丘的吗?”
那日,戎黎把慧眼给棠光之后,去了万相神殿。
果罗神君似乎在等他,站在台阶下面:“见过神尊。”
“重零呢?”
果罗说:“我师父在殿内,候您多时了。”
重零又在研究那盘总也下不完的棋。
他是个极其无趣的人,不尝鲜,不贪乐,无情无欲,无波无澜。
戎黎在他对面坐下:“你打算怎么罚我?”
他看着白子,拧了拧眉,没路走了:“岐桑算出你的生死劫了,说你会死于诛神业火。他先前每日都来骂我,骂我心狠手辣、铁石心肠,认定了是我要惩治你。”
他在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,紧接着又下了一颗黑子,还是没有路走,他抬头:“可我从未想过用诛神业火烧你。”
他从未想过。
那戎黎为什么会死于诛神业火?
“戎黎,”重零很了解他,“你在谋划什么?”
戎黎把他下的那两颗棋子捡起来,捏着一颗白子重新放在一处:“我练了凝魂术。”
重零看了看棋盘。
白子赢了。
二十八位神尊里头,戎黎最擅谋略。
重零很平静地问道:“练到第几重了?”
他说:“第五重。”
第五重的话,还没疯彻底,留了最后的分寸和底线。
“你就不怕堕入幽冥?”重零把白子一颗一颗捡起来,莹白的玉色与他的手很衬,冷白、剔透,是没有温度、没有感情的一双手,“真以为我不敢罚你?”
“让我下幽冥。”戎黎说。
咚。
重零手里的一颗棋子掉回了棋盘上,滚到戎黎衣服上。重零拾棋的动作僵住了,半晌才收回手:“你打的什么主意?”
戎黎把掉的那颗棋捡起来,放到白色陶瓷的棋罐里。他有一双看上去漂亮又温柔的手,每个指甲上都有一轮暖白色的小月牙,多了分人间烟火气,像遥远的月亮倒映进了井里,不那么难以接近了。
“玄肆也练了凝魂术,我挖他慧眼的时候探不到他的神骨,他可能已经入了魔道,故意藏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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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零在思忖什么,指腹摩挲着棋子。
戎黎继续说:“若魔性吞掉了神骨,诛神业火便奈何不了他,要杀他就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用生死诀打散他的魂魄,在他用禁术凝魂之前,再让幽冥四十八层的恶灵吃掉他的魂魄。
代价是戎黎会被反噬。
恶灵不能放出来,要用诛神业火把他们全部烧干净,也就意味着——
重零摩挲棋子的手指顿了一下,瞳孔是最浓重的墨色:“那你也会死。”
戎黎垂下眼睫:“我反正渡不过劫。”
重零把棋子一颗一颗全部装好,很久之后,他才问戎黎:“你是为了众生,还是为了她?”
他说:“为了她。”
重零不置可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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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肆不会放过棠光,但戎黎心里也未必没有众生。
“若我死了,不要再为难她。”戎黎说完,起身出殿。
重零叫住他:“戎黎。”
他回首。
重零默了片刻:“怨我吗?”
“不怨。”
重零是狐狸,他不能要求石头有狐狸的心。
重零还是审判神,他更不能要求审判神也跌下神坛。
“你若回不来,”石头说,“岐桑该要骂死我了。”
整个天光,也就玲珑犬和老狐狸敢骂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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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狐狸说:“不要像我,也不要像岐桑,继续做块没有温度的石头,继续守着你的众生。”
他留下忠告后,走了。
等他走远,重零起身,走到殿门口,望着天光失神。
天光分明是滚烫的,天光上的神为什么大多是冷的呢?
果罗过来,唤了声:“师父。”
他好像没听到,自言自语一句:“戎黎小时候我还抱过他。”
是只很漂亮的白狐。
玲珑犬很闹腾,白狐不爱说话,石头喜欢抱着剑一直擦,父神说你们要好好守着众生。
“果罗,”重零说,“去取通灵镜来。”
当日,戎黎被贬下了幽冥,临走前嘱咐了重零一件事。
*****
棠光问重零:“是戎黎让你把我幽禁在西丘的吗?”
他道:“是。”
观博神君出事之后,戎黎怕玄肆对棠光下手,也怕棠光会来幽冥,所以故意将她困在西丘。
幽冥的大门摇晃得更厉害了。
周基心急如焚:“师父,镇灵珠碎了。”
是戎黎在推倒幽冥。
恶灵要出来了,他们吃完灵魂就会逃窜出来。
重零望向石阶之下,岐桑挡住他的视线,摇头:“不可以,戎黎还在里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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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零抬手。
岐桑冲他大喊:“我会恨你!我会诅咒你!”
重零将他推开,把业火洒下,大片火红瞬间包围住了整个幽冥。
岐桑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跳,重零拉住他。
他回头咆哮:“你滚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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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冷静点。”
重零话刚说完,棠光跳下去了。
岐桑伸手,却没抓住:“棠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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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头,眼角通红:“树婆,”她身体里有戎黎的狐尾,她能感受到,她快要痛死了,“戎黎他在受苦。”
树婆迟疑了很久,松开了手。
棠光一出去,果罗神君便拦住了她的路。
“棠光神君留步。”
她停下脚:“戎黎在哪?”
果罗只说:“你不能离开西丘。”
她握剑,指向他:“我不想伤你。”她眼底杀戮已起,“他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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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罗来之前领了师命,不能让棠光踏出西丘一步。。
他召出武器:“得罪了。”
重零低估了棠光。
果罗和三万神兵根本拦不住她,不远处瞧热闹的大黄和大黑被翻涌的灵气震得头晕目眩,周边的树连根拔起,虫鸣兽吼,飞禽四处逃窜,整个百里山峦都在震荡。
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人,棠光执剑指着果罗的咽喉。
她再问一遍:“戎黎在哪?”
果罗仍不作声。
她毫无耐心,扬起手里的剑——
“小白!”
她动作停下,回了头。
少年站在远处,羸弱的身体微微摇晃,他摇了摇头:“不要杀生。”
她呆呆地愣了半晌,然后收起剑,走到少年跟前:“红晔,你能不能告诉我?”她仰着脸,泪眼婆娑,“他在哪里?”
红晔最怕她哭了。
他说:“他在幽冥。”
她擦掉眼泪,转身往幽冥去。
红晔想喊住她,想叫她不要去,可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,他看着她的背影,眼泪慢慢把视线模糊了。
果罗想去追。
红晔拉住了他。
“师兄。”
少年眼眶通红:“她本来不用受这么多罪。”他看着幽冥的方向,“如果我没动情,如果我当了审判神……”
你本来也不用受这么多罪,如果你没有动情。果罗把这句话咽了回去。
幽冥四十八层有重火炼狱。
听说重火炼狱不是明火,但下过四十八层的神魔鬼怪还没有谁出去过,所以重火炼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除了塔缇神尊白术谁也不知道。
戎黎脚上有铁链,不算粗,但温度滚烫,铁链穿过脚上的骨头,只要稍微一动,就会撕裂骨头,但神骨会自动愈合,然后再撕裂,就这样反复。
四面八方全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,无边无际。
他趴在地上,没有流一滴血,痛在骨髓里。
白术脚踩在他后背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还不求饶?”
他仍然一声不吭,骨头都被折碎了,也不低头。
白术脚下用力碾了碾:“你要是求得好听,没准我还能留你条命。”
戎黎抬头:“你的眼睛是谁的?”他的瞳孔已经成了血色,“你大弟子的?”
“认出我了?”
不是塔缇神尊白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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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变回自己的模样,是伽诺神尊,玄肆。
“观博这双眼睛不太好使。”他蹲下,眯着眼睛看戎黎,看得不是很清楚,他又凑近了些,盯着戎黎的瞳孔,“要不你的给我?”
戎黎撑着身子站起来:“你杀了他?”
玄肆摸了摸自己眼皮:“能助本尊成大事,是他作为弟子的荣幸。”
“你要审判神的位子?”
玄肆笑了笑,仍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,只是那瞳孔看人时,像与毒蛇撞上了视线,瞬间就教人脚底生寒。
他说:“我要整个天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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戎黎还是那副神态,淡然自若:“妄动杀念、贪念,论罪当诛。”
“你这是在审判我?”玄肆看着他那张脸,想撕碎,“你有什么资格?”
他突然想到什么,抬首,盯着悬在半空中的那一簇烛光。
幽冥四十八层不应该有光。
他伸出手,烛光落在手里,变作了一面镜子。
是通灵镜。
通灵镜是子母镜,两面相通。
玄肆看着镜子里:“在看吗?重零。”
另一面的确在万相神殿。
“我在幽冥等你。”
玄肆松手,又任那镜子变成了烛光,然后大笑,笑完后,神情骤然阴鸷:“你以为我会怕诛神业火?”
戎黎往前走了一步,铁链扯裂骨头,血一流出来,就被吸干了。
“我猜对了。”
玄肆看着戎黎,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。
他不骄不躁,语气平平:“你跟我一样,练了凝魂术。”
而且玄肆练到了第九重,已经彻底入了魔道。
戎黎不同,他只练到了第五重,虽生了魔血,但仍有神骨。
“要不要尝尝?”玄肆朝戎黎伸手,要食他的魂魄,“魂魄被人吃掉的滋味。”
凝魂术不仅能凝魂,还能吸魂噬魄,若炼到炉火纯青,便能不死不灭,乃上古禁术。
“你好像忘了一件事。”戎黎问他,“我是谁?”
掌审判的重零有诛神业火,司祸福的岐桑能占卜预测,辩善恶的玄肆有一双能看过往的慧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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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释择神尊戎黎,掌天下生死。
玄肆只微微愣了一下神:“我已经有不死之身了,你杀不死我。”
戎黎催动生死决:“试试。”
他脚下的铁链瞬间碎裂,整个幽冥都在摇摇晃晃。
岐桑终于明白了,戎黎骗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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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头,果然看见重零掌心有火焰,他立马挡住幽冥的入口:“不可以。”
重零应该都知道了,眼里没有半点波澜起伏:“这是唯一杀了他的办法。”
玄肆已经是不死不灭之身了。
岐桑管不了那么多,挡着不让开:“戎黎还在里面,他怎么办?他身上还有神骨,他会被诛神业火烧死。”
戎黎说,他会用通灵镜让玄肆招供,然后重零就能审判他。
事实上,玄肆已经彻底成魔,不怕诛神业火了,要杀了他只能催动生死诀,再推了四十八层幽冥,让恶灵吃掉玄肆的魂。
可恶灵也会吃掉戎黎的魂,焚烧恶灵的诛神业火还会烧掉他的骨。
他会尸骨无存,会灰飞烟灭。
他和重零商量好了,要利用他的死劫拉着玄肆同归于尽,从戎黎下幽冥时就开始谋划了。
岐桑盯着重零手里的诛神业火: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”
重零眼里终于有波动了:“你理智一点。”
“我没法理智!”岐桑拔了剑,眼睛都红了,“重零,那是戎黎啊,你就算是块石头,这么多年也该热了,你真要杀了他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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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光回西丘的那天下了雨。
“是小白!”
小蛇妖是条花蛇,依照西丘的取名惯例,树婆叫他小花。
小花蹦蹦跳跳地跑到毛草屋外面,回头冲屋里大喊:“树婆树婆,小白回来了。”
雨下得不大,棠光撑了朵芭蕉叶,拄着根树枝,裙摆上沾了点泥土。
树婆从屋里出来:“这些天你去哪了?”
棠光回了个头。
岐桑应该已经走了。
她说:“我出去玩,迷路了。。”
她眼睛上绑着带子,树婆问: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她扯了谎:“我摔了一跤,把眼睛摔坏了。”
树婆没有再问。
西丘的妖精们都说小白傻,出去玩了一趟,竟然还丢了双眼睛。
她原本真身时的瞳孔是蓝色,现在变成灰色了,看不见东西,一点都看不见。
她不爱出门了,辟了个洞穴,成日待在洞里。
戎黎醉后的第八天醒了,是早晨,太阳刚出来那会儿,山间里的阳光总是格外明媚。
岐桑坐在床头边:“醒了。”
戎黎眼睛上没有绑东西,睁开眼,光刺进去,他伸手挡了一下眼睛,慢慢适应后,拿开了手,沉默了会儿。
“棠光呢?”他问。
岐桑说:“回西丘了。”
戎黎没再接着问。
岐桑心里头不安,总觉得不大对劲,试探性地问:“你现在看得到东西吗?”
戎黎把手覆在眼皮上:“嗯。”
岐桑这两日想了个说辞,怕戎黎看出端倪,他特地看着别处说:“我去东问那里讨了药,没想到还真有作用。”
戎黎又嗯了声。
除此之外,他什么也不谈,什么也不问。
“你……”
岐桑哑口了,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岐桑,”他声音很无力,脸色苍白,躺在那里不动,睫毛垂着,很脆弱的样子,“我想再睡会儿。”
“哦。”
岐桑出去了。
戎黎躺了会儿,坐起来,幻了面镜子出来,他变成原身,看镜子里的眼睛。
瞳孔是蓝色的。
他就知道、就知道……这眼睛是他家那只傻猫的。
*****
戎黎在东丘休养了两百年,因着诛神业火的伤,他的眼睛还是落下了眼疾,天昏暗时会看得不大清楚,眼睛养了蛊,蛊虫认了主,他取不出来。
十二凡世历完,戎黎重回天光,他没有回释择神殿,去了七重天光。
玄肆的三弟子寅守在伽诺神殿前,见戎黎前来,走下台阶参拜:“子寅见过释择神尊。”
戎黎直接往殿中走。
子寅上前拦住:“神尊留步。”他解释道,“我师父在闭关,暂时不见——”
戎黎抬袖一拂,子寅被醇厚的灵力震得摔坐到地上,头一歪,呕出一口血来。
殿中其他弟子闻声后一涌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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戎黎幻了把剑出来,银色的剑身周边萦绕着黑色光晕,他抬起眸子,道:“让开。”
“释择神尊,我们有师命在身,还请神尊莫要为难。”
说话之人是玄肆的大弟子观博神君,他手持武器,挡在了大殿门口。
戎黎执剑挥下,一道光刃将殿前的石阶从中劈断,玄肆的二十几个弟子全部被光刃击中。
天光上平静了太久,教这些人都忘了,战神是怎么得名的。
“下次再敢拦我试试。”
留了一句话,戎黎转身进殿,他穿一身黑衣,袖口和衣领用红线绣了簇簇火焰。
一身杀气,凛凛威风。
玄肆的弟子们都负了伤,阻拦不了,也不敢阻拦,观博神君拄着剑起身:“快去禀报万相神尊。”
殿中,玄肆端坐高台。
他睁开眼:“你来了。”
戎黎走上去,手里的那柄剑还没有沾血,殿中的光线强,照着刀刃森森发白。
“当日我的警告还记得吗?”
玄肆不言。
戎黎提醒提醒他:“我说过,她受诛神业火之日,就是我来挖你眼睛之时。”
他从不妄言,说到,必做到。
“我晚来了七百年,”他周身绕着杀气,眼里像融了冰,也像燃了火,“你应该做好准备了。”
他的眼睛是棠光的,原本是很乖顺的一双眼,现在跟了他,多了股子杀生予夺的狠意。
上古神尊坠入了红尘,一身神骨剔掉慈悲,还要沾染杀戮。
玄肆仍旧坐着,八风不动:“你真敢挖我的眼睛?”他笑了,“戎黎,这天光上还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毕业后的那十年
“不用我说了算,挖你眼睛的能耐我还是有。”
说完,戎黎直接出手。
剑风快得人眼花,玄肆转瞬幻作风,身下的紫金莲座椅被剑刃劈中,顿时化为灰烬。
玄肆绕至戎黎身后,放出务虚扇,他捻了个诀,扇面一分为二、为四……变作无数锋利的刀剑,他一掌推出,刀剑全部刺向戎黎。
戎黎却老神在在地站着没动,刀光剑影逼近他,在离他咫尺之处,突然全部停了下来,悬在半空中。
戎黎往前迈了一步,那些刀剑跟着退了一丈:“你法力倒是精进了不少。”
玄肆挑衅:“你退步了。”
戎黎很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。
他执起剑,扬手劈下,绕着他的那些刀剑全部落地,他从刀光里走出来,一瞬便到了玄肆跟前,抬手扼住他的喉咙。
“退步了也能弄死你。”
两神大战,灵力乱窜,殿中的石柱裂开,整个神殿都在摇摇欲坠。
玄肆喉咙被掐着,眼角逼红,青筋里血液在流窜暴动,他一转头,看到了戎黎手腕上黑色的血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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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生死的释择神尊……成魔了。
殿外有人大喊:“万相神尊到。”
整个天光都在翻涌。
“戎黎。”结界把重零挡在了外面,他一挥手,破了结界,“快住手。”
戎黎置若罔闻,以手为刃,划过玄肆的眼睛。
戰 錘
“啊——”
玄肆惨叫,两行血液从眼角流出。
戎黎将他扔出去,看了看掌心,有两点明火:“这就是慧眼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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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地獄裡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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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跌进梦里,看见了熊熊燃烧的诛神业火。
业火之外,少年在求饶。
“师父,红晔求您,别再烧了。”
“她在喊疼,别烧了。”
“红晔求您,饶了她。”
“师父,您烧我吧,我代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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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审判神我来做,您放了她。。”
“师父,红晔求您了,她会死的,她会死……”
少年跪在地上,哀求了很久,可是没有用,业火越烧越大。
他不再求了,不再哭了。
“对不起师父,徒儿不孝。”
他站了起来,毫不犹豫地跳进火海。
“红晔!”
重零开坛讲法时曾经说过,诛神业火是诸神的克星,能烧神骨、能焚魂魄,一旦坠入火中,便进入了火海的虚妄世界,无边无际、不死不灭。
业火把锁着棠光的玄铁烧成了灰烬,她躺在地上,喃喃低语,唤着她的心上人。
“戎黎,戎黎,戎黎……”
她发间的簪子幻成狐尾,护在她身旁,将她团团绕住,为她挡下了大半的业火。
诛神业火最先灼的是眼睛,所以不可以睁开眼,可戎黎要在无边无际火海里找她,只能睁着眼,任火光灼红了他的瞳孔。
“戎黎。”
他看见她了,过去把她抱起来:“我在这,我在这。”
她眼皮微微动了,意识已经混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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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:“不要睁开眼。”
她身体很热,昏昏沉沉没了意识,不一会儿便现了原形,她被一双手抱着,眼皮睁不开,耳边好像有熟悉的声音在哄她,她昏昏睡去,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她。
“小白!”
“小白!”
“……”
是红晔在喊。
诛神火海是虚妄世界,无边亦无际。
“小白!”
“小白!”
突然,身后有声音:“把眼睛闭上。”
红晔回首,业火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,他微微眯着,看见了模糊的轮廓:“释择神尊?”
下一秒,他的眼睛被蒙上了。
戎黎告诫他:“不要告诉别人,你在火里见过我。”
说完,他幻成狐狸真身,把白灵猫严严实实的藏在了身体下面。
片刻之后,火光熄了,地上趴着两只猫,一白一黑,但不见戎黎的踪影。
因为红晔也在火里,重零终归舍不得下狠手,收了业火。
这是红晔的情劫,他渡不过。
重零一挥袖,把一直跟在棠光身边的那一缕红晔丢的魂打下了天光,随后剔了她的神骨。
“把她送回西丘。”
周基应道:“是,师父。”
削了神籍、剔了神骨,棠光不再是岐桑座下十九弟子,也不再是神。
岐桑还不知道玄女峰的这番变故,他因包庇戎黎,被罚在东丘闭门思过,已经有三百余年未与外界联系。
他在一处水帘洞中打坐修行,突然闻到血腥气,睁开了眼。
洞穴门口滚进来一个人。
岐桑起身,见那人一身白衣被血染红:“戎黎?”他走过去,把人翻了个面,“戎黎!”
戎黎像死了一样,紧紧闭着眼,眼角还在淌血。
“戎黎!”
“戎黎!”
岐桑一探他的神骨才发现,他的骨头四分五裂了。
是诛神业火。
他被诛神业火伤得很重,尤其是眼睛。
恰逢深冬,积雪覆盖了西丘的百里山峦,银装素裹,不见郁郁葱葱的松柏,但见树树梅花立在枝头,于冰天雪地里,俏生生地争艳,红得妖娆。
深山之处,有座茅草屋,屋里点着油灯,竹榻上的人儿还在昏睡。
她额头沁出了冷汗,在挣扎,喃喃梦语:“先生,先生……戎黎,戎黎……”
她胡乱地喊,一会儿先生,一会儿戎黎。
床头打盹的孩童醒了过来,看了看榻上梦呓的人儿,拔腿便往外跑。
“树婆!”孩童是刚修成人形的蛇妖,他跑到屋外,“树婆,她醒了!”
树婆又吸了一口天地精华,这才回屋,床上的人半梦半醒。
树婆喊了声:“小白。”
她缓缓睁开眼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她已经睡了一百多年了。
她坐了起来,脸色苍白,消瘦又憔悴,呆愣愣地环顾了一圈:“这是哪儿?”
她嗓音哑得厉害。
树婆说:“这里是西丘。”
棠光有三万多年没回过西丘了,这山间的气味都变得很陌生。
“我为什么在这儿?”
她不是在玄女峰受诛神业火吗?为何会在这?
树婆解释说:“一位叫周基的神君把你送回了西丘。”
周基是万相神尊的二弟子,这么说,是万相饶恕了她?
可是为什么呢?
她在火里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叫她,是谁叫她?还有谁也受了罚吗?
她着急地问:“先生呢?”
“谁?”
她鼻子酸了:“我夫君,戎黎。”
树婆神色复杂,半晌不言,只是摇了摇头。
棠光急切地抓着她的手:“你的树根不是知道很多事情吗?你告诉我好不好?”她泪眼盈盈,红了眼,哽咽了喉,“他在哪里?你告诉我,我要去找他。”
树婆拍着她的手,叹息了声,语重心长地劝她:“小白,忘了他吧。”
天光的神尊她们妖精爱不起。
棠光把手抽走,摇头说:“不要,我不要忘。”
她擦掉眼泪,摸着头上的簪子,神色坚定,不悔、不改。
“他会来找我的,他一定会来找我的。”
她会好好等他,她最擅长等人了。他一定会来的,他说过会找河媛神尊织最漂亮的盖头,重新娶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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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去,春来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,柳枝抽了芽,青草冒了尖,棠光的长发已经及腰。
西丘百里山峦的桃花开得繁盛,树婆酿了好多坛桃花酒,定是树婆酿酒的技术不好,不然她怎么偷喝了那么多还是不醉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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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西丘等了戎黎好久,她怕会忘了他,就把他送的簪子钉进了骨头里。
很痛,但是她很开心。
她现在是妖了,上不去天光,她变得不爱笑了,不爱说话了,也不爱吃零嘴了。她每天修炼,每天等他,每天望着天光自言自语,她说很想他,说在等他,让他快点来找她。她的法力变得很厉害了,整个西丘谁也不是她的对手。
那时候她还不知道,那根定情的簪子里有戎黎一半的法力。
转眼,五百年匆匆而过,又到春天,西丘的妖兽没日没夜地造作,她好想他的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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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她被人掳走了,她没反抗,因为掳她的是岐桑。
她醒来的时候,有人在吻她,一下轻一下重。她睁开眼,四周很暗,应该是夜里。
她伸出手,摸到他的腰腹:“戎黎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抱住他,仰起头,把舌尖伸出来舔他。
她好感谢岐桑,想给岐桑上香,想叩谢他大恩。
戎黎吮着她的舌尖咬了咬,她动了情,嗯了声,娇娇地叫着。
“咳咳!”岐桑在门口的石凳上坐着,“我还在呢。”
戎黎抱着棠光翻了个身,将光景挡住:“岐桑,你先出去。”
岐桑:“……”
他去劫人之前,是谁警告说不准去的?
是狗吗?
算了,看在春天的份上,不跟狗计较。
岐桑甩袖走了。
暧昧的水声又响了。
戎黎吻得很重:“等我了吗?”
怀里的姑娘两颊通红,眼角泛着潋滟的桃色:“等了。”
洞穴里很暗,她摸着他的脸,一寸一寸往上,她摸到了他眼睛上系的带子。
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戎黎抬起脸,吻她的手:“降怪的时候受了伤。”
她当时意识不清,不知道他去了玄女峰,不知道他也在诛神业火里。
她紧张兮兮地、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眼皮:“要不要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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戎黎撒了谎:“不要紧,过些时日就好了。”
好不了,那是诛神业火烙下的伤,好不了的。
棠光捧着他的脸,凑过去亲他的眼睛,左边亲一下,右边也亲一下。
戎黎搂住她的腰,翻了个身,膝盖顶开她的腿:“忍一下,我可能要弄疼你。”
她娇羞地把脸藏在他怀里:“嗯。”
他褪掉了她的衣裳。
她突然想起来,赶紧推他:“红鸾星会动。”
他抓住她的手,放在腰上,俯身在她身上啄吻:“已经毁掉了。”
“哦。”
她身体缠住他。
他们欢好了很久,从夜幕到清晨。

優秀都市异能小說 他從地獄裡來笔趣-458:檀兮成人質,戎黎絕地反擊(一更)分享

他從地獄裡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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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越看着幕布里挣扎求救的人质,兴奋极了:“这是给你准备的。”
他看得不大清楚,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,不疾不徐,又蠢蠢欲动,像一头等待扑食的野兽。
戎黎敛了神色,眼底无波无澜:“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不觉得他们可怜吗?”沈清越抬起手里的盲杖,指着视频里的小孩,“你看看那个孩子,和你弟差不多大。”
疯子。
戎黎目光越过沈清越,问他身后的佣兵:“你们投不投降?”
那些人不作声,仍在观望。
沈清越语气越来越兴奋:“我计算过了,装满这个缸只要二百零八分钟,小孩子最矮,应该用不了两个小时,就会把他全部淹——”
“砰。”
沈清越的话戛然而止,他脚下的地毯被子弹打穿。。
外面骄阳似火,戎黎的眼里却冷若冰霜:“别跟我说,我有病,共不了情。”
他是零度负面人格,没有共情能力,他不同情别人的遭遇,也不怜悯别人的死活,他只需要管他的妻子和孩子就行了。
这个世界是明是暗,和他没有关系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沈清越毫不意外,仍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气势:“不知道棠光共不共得了情?”
戎黎抬起手里的枪,枪口指着沈清越:“我现在就是打死你,也是正当防卫。”
就算不是,他也有办法弄成是。
沈清越端坐着不动:“那你开枪。”
戎黎的手指移到了扳机的位置,只要指腹压下去,他和徐檀兮就可以安全了,只要弄死这个疯子……
可他的手指始终没有扣下去。
沈清越挑衅地扬了扬下巴,瞳孔无神,目光模糊地捕捉着戎黎轮廓:“怎么,不敢啊?”
共情这个东西,有时候真的不如不要。
戎黎不看人质一眼,可是耳边充斥着呼救声,像拳头打在他心坎上。
“那你就只能陪我玩了。”
这一回合,沈清越赢了。
他拿出手机,拨了电话:“把新人质带过去,当心定位追踪,她可是很会玩这套。”
只说了这一句,他挂掉了。
“看见那个空的玻璃缸了吗?”他指给戎黎看,俊逸的脸笑到扭曲,“那是给棠光准备的。”
戎黎看了一眼投影的幕布,上面有时间:八点十七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”外面的警察出声谈判,“我们会满足你所有的条件,前提是不得伤害人质。”
警方也收到了视频。
南城的徐檀兮同样收到了。
外面停了几辆车,乔子嫣和傅潮生守在门口。
程及说:“不要去,你要是去了,戎黎的处境会很被动。”
徐檀兮沉默了一阵。
她也犹豫,她也不想去,她想自私,想只管自己和戎黎……
那个孩子叫东宝,关关把他带回家过,是个特别活泼礼貌的孩子,他比关关还要小两个月。
“我如果不去,”徐檀兮问程及,也在问自己,“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?”
沈清越是疯子,没有恻隐之心。
有些话,程及也很难说出口,可是他答应了戎黎:“跟你无关。”
徐檀兮摇头:“跟我有关。”
是,有关。
只有她能救那些人。
阻挠的话程及说不出口了。
“我相信戎黎,也相信自己。”她神情坚定,像开在荆棘丛里的野花,“程及,我能相信你吗?”
程及在她脸上看到了徐檀兮的坚毅温柔,还看到了棠光的张扬自信。
她们是一个人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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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及终于有了这种认知,他点头,郑重地回答:“能。”
她的长发用一根簪子挽着,她把紧身的外套穿上,拉链拉到最上面:“从我下手,想办法找到那些人质。”
这是唯一的路。
车已经在等徐檀兮了,她出去之后,一个男人握着一柄机器,在她身上扫过,随后发出嘀的一声,男人用英文说:“把定位都取下来。”
徐檀兮没有反抗,把手机、脚链、手表、耳环全部放下,随后上了车。
戎黎身上也有定位,不过沈清越根本不怕警方追踪他,不仅无所谓,他还想跟戎黎玩玩,人质和徐檀兮才是他的保命符,只要牢牢控制住,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。
祁家人和戎关关今晚都不在家,去了祁栽阳的二叔家。
程及他们在客厅。
他问傅潮生:“你能调动多少人?”
傅潮生说:“南城以内的职业跑腿人不超过一百个。”
南城不是锡北国际的大本营,人力有限。
程及在考虑报警的问题。
江醒开口:“不建议报警,目前我们处在被动的境地,惹毛了沈清越两边都有危险。”他想了想,建议,“可以联系温时遇。”
温时遇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。
傅潮生去打温时遇的电话了。
程及问LYS本部的技术人员:“走了哪条主干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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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人在帝都,操纵着程及的电脑,电脑上显示的是南城的交通路线图。
池漾在住院,这个技术人员叫阿堂:“A3路。”
路的代号是他们提前就标记好了的,沈清越走的都是没有监控的路,在这之前,程及让傅潮生在几条主干道上装了简易摄像头,就为了提前防患、做预设排除,不过后面的岔路没办法,时间和人力都不允许。
阿堂说:“A3主干道之后,有四条没有监控的岔路,岔路之后还有岔路,都没办法追踪。”
目前的形势还都在预计之内。
程及说:“视频我发你了,先搜一下南城之内所有能藏人的毛坯房。”
那九个玻璃水缸所放的位置是一处毛坯房。
帝都。
戎黎在幕布里看到了徐檀兮,她状态还好,很冷静镇定,也很配合,进了水缸,水流开始。
戎黎看了眼时间:九点零六分。
也就是说,从祁家到人质关押的地方只有四十九分钟的车程。
“戎黎,”沈清越兴致勃勃地宣布,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前面都是开胃菜,现在才是正餐。
戎黎把视线从徐檀兮的脸上移开,他不能看,看了会方寸大乱。
“有件事你需要先了解一下,外面不止有警察,还有我的人,我和徐檀兮要是死了,警察不一定射杀你,但我的人一定会。”戎黎不可能单枪匹马地乱闯,他也有他的后招,他的语气不像在谈判,威慑力和攻击性都太强,“明白了吗?这是我的游戏规则。”
沈清越一点也不意外,直至目前,全部在他的射程范围之内:“放心,没打算玩死你,满足我三个条件就行了。”
谈判正式开始。
戎黎坐在转椅上,黑色的手枪在他掌心转动:“哪三个条件?”
“第一个,”沈清越见不得他这副临危不惧的模样,见不得他一身傲骨,想踩碎他的尊严,想凌驾在他之上,“放下枪,跪下来,求我。”
戎黎有一身硬骨头,是诛神业火都烧不断的硬骨。
视频那头,徐檀兮握紧了拳头。
她那边也有投影,都看得到,可她却始终一言不发,其他人质都在祈求戎黎救命,她一句话都不说,她知道,她说任何话都会影响到戎黎的判断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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戎黎转过头,只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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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神在说:别怕。
他没有犹豫,放下枪,起身,跪下了,神色麻木,瞳孔有六月萤火,灼灼地发着光:“我求你,放了人质。”
他把尊严双手奉上。
没什么,尊严算什么,和很多东西一比,尊严什么都不是。
有些人,就算他下跪低头,就算他弯腰折膝,就算尊严被踩得稀巴烂,硬骨也在。
他可以顶天立地坚不可摧,他也可以趴在泥里匍匐苟且,只要他的月亮还在天上挂着就行,只要月亮干干净净、别人碰不到就行。
徐檀兮是他的月亮。
他可以在泥潭里打滚,只要月亮在云上。
沈清越站着看他,目光俯视,高高在上:“释择,你认输吗?”
释择神尊戎黎曾不跪天,不跪地,不跪审判神,那是他最张狂的时候。
他说:“认。”
他低下头,跪在地毯上,后背笔直。
视频里的徐檀兮红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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